晚上回了宿舍，趙美麗坐在床邊。
喬有才那句 "以後你想吃，我就給你買"，在她腦子裡轉了一下午。
她翻出自己的帆布包，把攢了幾年的好衣裳一件一件掏出來，鋪了滿滿一床。
"小紅，" 她喊下鋪的舍友，"你幫我看看，周末去他家，我穿哪件合適？"
小紅正躺在床上看報紙，聽她這麼一說，立馬來了精神，"噌" 地坐起來，湊過來扒拉著那堆衣裳："喲，這是要去見公婆了？"
"去你的，" 趙美麗臉一紅，推了她一把，"就是…… 就是去他家看看。」
她拿起一件碎花的棉襖，在身上比了比："這件咋樣？"
小紅歪著頭看了看，搖搖頭："太素了，第一次去人家家裡，得穿得鮮亮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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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美麗又拿起一件紅格子外套，往身上一披，在鏡子前轉了轉："這件呢？"
"紅格子的還行，" 小紅想了想，"可你這外套太薄了，大冬天的，你不得凍死？裡頭得套件厚的。"
趙美麗嘟囔著 "也是"，又翻出一件藏藍色的棉襖，往身上一套，照著鏡子左看右看，越看越不滿意："這個太老氣了，穿著跟個老太太似的。"
她折騰了半天，試一件脫一件，床上堆得跟小山似的。末了，她坐在床邊，抱著膝蓋，愁眉苦臉的："你說，我到底穿啥好？"
小紅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我說美麗，你這架勢，比過年走親戚還上心呢。"
"那能一樣嗎？" 趙美麗臉又紅了，低下頭揪著衣角，聲音小下去，"頭一回正兒八經去人家家裡，總不能讓人家覺得我邋遢吧。"
小紅 "噗嗤" 一聲笑了，湊過來摟住她的肩膀。
"好啦，你穿啥都好看。不過要我說啊，那件白底藍碎花的棉襖最好，襯你膚色，你裡頭再套件紅毛衣，領口露出來一點點，又精神又暖和。"
趙美麗聽了，又把那件白底藍碎花的棉襖翻出來，套在身上，對著鏡子仔細看了看。
"那…… 那就聽你的，穿這件。"
阿花脫了外套，爬上自己的上鋪，背對著她們躺下了。
趙美麗和小紅的對話，一句不落地鑽進她耳朵里。
阿花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半張臉，心裡頭翻江倒海。
她咬住嘴唇，把那股子酸勁兒壓下去，心裡卻惡狠狠地想：喬有才，你等著。你把我當傻子耍，我也不會讓你跟趙美麗好過。
她攥著被角，指節都攥白了，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
第二天中午，食堂里人聲嘈雜。
喬有才照舊搶在前面給趙美麗打了飯，紅燒肉、滷雞腿，一樣不落，端到她面前，還體貼地把筷子遞過去。
這一幕，全落在阿花眼裡。
她坐在斜對面，端著飯盆，筷子一下一下戳著碗裡的米，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倆人，越看越不是滋味。
前幾天夜裡還摟著她親她的人，今天轉頭就給人打雞腿、夾菜，笑得跟個孫子似的。
她心裡那壇醋，"咕嘟咕嘟" 直冒泡，酸得牙根都軟了。
等喬有才去洗飯盒，路過她身邊的時候，阿花 "啪" 地把筷子往飯盆上一拍，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喬有才聽見。
"喲，有的人啊，可真行。在這兒給人家打飯打菜，獻殷勤獻得跟孫子似的，也不知道人家領不領你這個情。"
喬有才腳步一頓，心虛地往趙美麗那邊瞟了一眼，見她沒往這邊
看，才壓低聲音，臉上有點掛不住："你小點聲兒，發啥瘋呢？"
"我發瘋？" 阿花冷笑一聲，聲音壓得更低，湊近他，眼神涼颼颼的，"我說錯了嗎？趙美麗都 22 了，你喬有才才 19 歲。沒想到你喜歡搞姐弟戀啊？"
"我……" 喬有才被噎得臉一紅，"年齡大點咋了，我願意。"
"你願意？" 阿花上下打量他，嘴角撇得老高，"是誰給我保證腰跟她分手的，現在連家長都要見了，啥好事能讓你全占了啊？」
"我、我那是……" 他壓低聲音，急得直撓後腦勺，"我不是說了嘛，得找合適的機會。她姑姑剛給我調了崗，這節骨眼兒上，你讓我怎麼開口？"
"合適的機會？" 阿花冷笑，往前湊了一步，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喬有才，你是真把我當傻子哄呢吧？上回說等調崗的事兒過去，現在你又說要見家長了。你那合適的機會，怕不是得等到她給你生個兒子，你才能騰出嘴來提分手吧？"
喬有才被她說得冷汗都下來了，慌亂地往趙美麗那邊掃了一眼，壓低聲音："你小點聲！祖宗，我求你了，別在這兒說這個！"
"我偏不。" 阿花的聲音反而拔高了一點，嘴角掛著涼涼的笑，"你喬有才做得出腳踏兩條船的事，還怕我說？人家趙美麗還蒙在鼓裡，天天美滋滋地試衣裳，琢磨著周末去你家見公婆呢。你說她要是知道了，該得多傷心啊？"
"阿花！" 喬有才急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角落裡拉了拉，聲音又急又低，"你到底想幹啥？"
阿花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站定了，抬眼看著他，那眼神里有委屈，有酸，還有一股子豁出去的勁兒："我不想幹啥。我就是想讓你記著，你那晚上摟著我說的那些話，還作不作數。"
喬有才嘴唇動了動，一時語塞。
阿花見他這副樣子，心裡那點期盼一寸一寸涼下去："喬有才，我阿花不是什麼好欺負的人。你要麼痛痛快快給我個準話，要麼…… 你們的日子也別想好過。"
說完，她甩開他的手，扭頭就走。
喬有才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心裡頭亂成一團麻，越想越沒底，只能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低低罵了一句：
"媽的，這叫什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