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說話，只是摟著他脖子的手緊了緊，把他拉下來，嘴唇重新
貼上他的，用行動回答了他。
喬有才渾身繃緊了一瞬，雙眼微閉，隨即低低地喘了一聲，像是
把自己整個兒交了出去。
他的動作放輕了，慢了下來，一寸一寸地吻她，一寸一寸地貼近她，像是要把這一夜的每一刻都刻進骨頭裡。
阿花被他摟在懷裡，整個人軟成了一灘水，意識都快要化掉了。她閉上眼睛，由著自己沉了下去。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外頭的風聲都漸漸平息了，喬有才才慢慢鬆開她。
他側身躺在她旁邊，胳膊還環著她的腰，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她的頭髮，低頭吻了吻她汗濕的鬢角。
"有才，" 阿花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一股認真，"你跟趙美麗…… 什麼時候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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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有才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愣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低頭看她："你說啥？"
阿花從他懷裡抬起頭，月光照在她臉上，剛才那點纏綿的紅暈還沒褪乾淨，可眼神卻清亮得嚇人："我說，你跟趙美麗的事，到底打算怎麼辦？你總不能兩頭占著吧。"
喬有才的腦子 "嗡" 了一下，剛才那點熱乎勁兒瞬間涼了一半。
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趙美麗…… 想到這個名字，他喉結滾了滾。
前兩天趙美麗她姑姑剛給他調了個輕鬆的崗，從車間一線挪到倉
庫管登記，活兒輕省，工資還不少拿。
這要是現在提分手，不說趙美麗她姑姑臉上掛不住，他自己心裡那道坎兒也過不去 —— 人家剛幫了你，你轉頭就把人踹了，這傳出去，他還怎麼做人？
"現在…… 現在不行，" 他悶聲說，聲音有點發虛，"她姑姑剛給我調了崗，這節骨眼兒上提分手，不合適。傳出去，人家不得戳我脊梁骨？"
阿花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那點笑意淡了下去。
"你就是捨不得。" 她聲音涼下來，"什麼調崗不調崗的，你就是放不下她。"
"我不是……" 喬有才急了，想解釋，又不知道怎麼解釋，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我是真得找個合適的機會。"
阿花不說話了，別過臉去。
喬有才看著她側臉，心裡亂糟糟的。
月光下，阿花這張臉確實是好看的，白淨，眉眼彎彎的，帶著股城裡姑娘的嬌氣。
可也正因為好看，他心裡其實一直有本帳 —— 阿花太物質了。上回她看中一雙皮鞋，三十多塊錢，眼都不眨就要買；平時吃個飯，也淨撿好的貴的點。這樣的媳婦兒，娶回來，他那點工資哪夠造？
再想想趙美麗，雖然沒阿花那麼出挑，甚至有點丑，可實在，會過日子。
跟她處了這麼久，沒見她亂花過一分錢，衣裳破了就自己補，吃飯也是緊著他先來。
這種女人，才適合娶回家安安穩穩過日子。
他這麼想著，嘴上就更說不出 "分手" 倆字了。
"阿花，" 他想了想，伸手去拉她的手，被她躲開了，他也沒惱，只是放軟了聲音，"你給我點時間，行不行？我肯定把這事辦好，不會讓你受委屈。"
阿花扭過頭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看不出信不信。
"喬有才，" 她叫了他一聲全名，"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說完，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也沒回頭看他，丟下一句 "我走了"，就拉開倉庫門，一頭扎進了外頭的風裡。
晚上回去，喬有才躺在被窩裡，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
翻來覆去半宿沒睡著，第二天頂著倆黑眼圈進了車間，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以前他跟趙美麗說話，總是吊兒郎當的，現在不一樣了。趙美麗一進車間，他老遠就看見了，主動迎上去，接過她手裡的飯盒，眼神軟和得跟水似的。
"美麗，今兒個來得早啊。"
趙美麗愣了一下，抬頭看他，覺得他今天哪哪兒都怪怪的，又說不上來哪兒怪："你吃錯藥了？"
喬有才嘿嘿一笑，沒接話，心裡卻虛得很，趕緊低頭幫她幹活兒去了。
一上午，他眼角的餘光總往趙美麗那邊瞟。
她彎腰搬零件，他趕緊過去搭把手；她拿水杯喝水，他湊過去把自己剛晾涼的茶遞給她。
趙美麗被他伺候得渾身不自在，白了他一眼："你今天到底咋回事兒？"
"沒、沒事兒，" 喬有才撓了撓頭，臉上賠著笑，"就是…… 就是覺得你辛苦了，想多照顧照顧你。"
趙美麗 "嘁" 了一聲，沒往心裡去，可嘴角卻悄悄翹了一下。
中午吃飯，食堂打飯的窗口前排著長隊。
喬有才一改往日 "自己先吃飽再說" 的做派，端著兩個飯盆擠到最前面，回頭沖趙美麗喊："美麗，你坐著等著，我去打！"
趙美麗還沒反應過來，他人已經擠進去了。
等他端著飯盆出來的時候，趙美麗眼睛都直了 —— 她那盆里，除了米飯，還給她單獨打了滿滿一勺紅燒肉，油亮亮的，邊上還臥著一整隻滷雞腿，個頭足有巴掌大，醬色的皮泛著光，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趙美麗愣愣地看著那盆飯，半天沒說出話來。
車間裡的工友也看見了，有人起鬨："喲，有才，你這真會疼女朋友啊，給美麗加雞腿，這伙食趕上過年了！"
"去去去，" 喬有才瞪了那人一眼，耳根子卻紅了，"我樂意，管得著嗎？"
他把飯盆往趙美麗面前一放，自己端著一份白菜豆腐坐對面，把
雞腿和紅燒肉都推到她那邊："吃吧，多吃點，你最近都瘦了。"
她抬頭看他，喬有才正低頭扒拉著自己那盆白菜豆腐，見她不說話，抬頭問她："咋了？不愛吃啊？"
"沒有。" 趙美麗趕緊低下頭，夾起雞腿咬了一口，含糊道，"就是…… 突然想起我小時候過年才吃得上這麼豐盛。"
喬有才聽了，心裡 "咯噔" 一下，愧疚感一下子湧上來，堵在嗓子眼兒里。
他頓了頓，把嘴裡的飯咽下去，悶聲說："以後…… 以後你想吃，我就給你買。"
趙美麗沒抬頭，可那聲 "嗯"，帶著點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