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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得到的人總不知足

  於是安娜自私地想,那就不必說出來吧。

  就像盧修斯說的,有些東西,要自己去發現。

  如果沒有發現真相的話,那就合著不揭開的真相,一起下墜好了。

  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來自盧修斯·馬爾福的冷香。

  冰涼的幽香,沖淡了她的不自知。

  那些沒有自知之明的衝動,緩緩地退潮,化作——固執地想要安穩地活下去,活過結局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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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而黑湖底下的丑魚,再一次帶著潮水前來,傻愣愣地用自己硬邦邦的腦袋敲窗。

  它們總是這麼固執地朝著光亮的地方敲擊,似乎只要一直敲,總有一天能夠擺脫黑湖湖底的黑暗,來到這個它們看見的光亮世界。

  盧修斯看了眼沒合緊的窗簾,心下很是煩躁。

  他的面前,那個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室友帶著他的表弟,用腦袋一下下磕著地。

  那種「邦邦邦」「邦邦邦」的頑固的敲打聲。

  像是一種無法根除的頑疾。

  一種已發現而未消除的隱患。

  也像……

  「邦邦邦」

  「邦邦邦」

  絕望的信徒,唯一的,僅剩的,虔誠的信仰,因為只有這個了,所以要不停地祈求、禱告,渴求神明能聽到自己的聲音。

  盧修斯冷漠地瞥向窗外。

  這傻魚——

  盧修斯甩了一個靜音咒語過去,如果不是因為這是宿舍,他一定要把這窗戶給換了。

  然而回到眼前,舍友帶著小他們兩屆的表弟,正對著盧修斯哀求。

  盧修斯悲憫地嘆了一口氣:「說說吧,發生了什麼事?」

  *

  這事要從一年前說起。

  不是所有的斯萊特林都有錢有勢,只是有錢有勢的巫師裡面,斯萊特林學院出身的巫師占比很高。

  貝茨家族算是在下落的老牌斯萊特林巫師家族,他們家僅僅是能維持住表面的體面罷了。

  盧修斯室友的阿姨嫁入了這樣的一個家族,為了保持自己的體面,她只能竭儘自己的全部心力,因此從一個溫柔大方的人,變得尖酸刻薄。

  貝茨先生很不喜歡這樣的妻子,他覺得對方的面目在婚後變得越來越可憎。

  於是在帶著兒子採購開學物品的時候,一下子就被坐在咖啡店裡,好像在等人的拉維妮婭吸引了。

  貝茨先生即刻打發兒子先去把自己缺的一些用具買了。

  然後超絕不經意地坐到拉維妮婭面前。

  拉維妮婭身上有一種古典的憂鬱氣質。

  像貝茨先生家裡書櫃中憂鬱詩人的十四行詩。

  英國愁苦的天色。

  還有被婚姻壓得喘不過氣的他。

  在貝茨先生的主動下,他知道拉維妮婭也是一個被婚姻壓抑的可憐人。

  他十分同情拉維妮婭的遭遇,這之後,兩個同是婚姻里的失意者總是會來這家咖啡館坐坐。

  漸漸地,兩人產生了不該有的情愫。

  貝茨先生一面感覺愧對妻子,一面又無法放下拉維妮婭,他控制不住自己一次次走進咖啡館的腳。

  無法抽離一次次看向拉維妮婭的眼睛。

  畢竟拉維妮婭是那樣的像他喜愛的詩,像清晨的露水,會蒸融在後起的朝陽里,化作一絲絲將散開的霧。

  於是在有一次,拉維妮婭用帶著藏不住愛意的眼睛看向他,發現他也在看她時——著急忙慌地起身想要逃避,卻被桌椅絆住。

  貝茨先生立即出手去扶她。

  巫山雲雨一相逢,觸電一般的酥麻之感逸散開來。

  貝茨先生沒有鬆開手,拉維妮婭也沒有掙脫的意思。

  兩人確認了彼此無法掩藏的愛意。

  便——再也無法忍耐了。

  貝茨先生拋棄了妻子,拉維妮婭也不顧自己的丈夫。

  他們以為自己是終於找到水的魚兒。

  現實是做了離水待宰的魚。

  拉維妮婭的丈夫發現了兩個人的事情,他威脅貝茨先生給錢,不然他就把事情宣揚出去。

  貝茨先生表示自己完全不怕這個事情被宣揚出去,還叫拉維妮婭的丈夫有點自知之明的話就趕緊滾。

  但是在拉維妮婭的丈夫暴怒之下,揮手暴打拉維妮婭的時候,他佯裝的強硬軟了下來。

  他掏出了自己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妄想換取拉維妮婭的安全。

  然後是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掏空自己的家財。

  他的眼裡只有拉維妮婭。

  妻子,兒子,家資,名聲都不重要。

  只要拉維妮婭能好。

  拉維妮婭啊,這脆弱的,可憐的林間露水,他的愛。

  她被埋在婚姻的墓穴里。

  貝茨先生想,這多麼像我。

  可我能來拯救她,讓她這貪婪的殘暴的丈夫離開,讓她從墓塋里脫身。

  可惜這林間的露水不過表象而已,貝茨先生家財掏空時,拉維妮婭隨著貝茨先生散盡的家財一起消失了。

  等到貝茨先生的妻子發現真相時,家裡只剩下了一個空殼,一個銅納特都翻不出來了。

  只有那些不好變現的衣物是真的,其他都是變形咒變化出來裝樣子的假東西。

  貝茨先生的妻子無法忍受這個愚蠢的丈夫,去找到娘家調查這件事的始末,這才知道他們家是遇到了殺豬盤。

  拉維妮婭夫婦是一對久經沙場的詐騙犯。

  咖啡店的那個初遇是處心積慮的結果,就算不是在咖啡店,也會在別的地方。

  因為這對夫婦,或者說他們背後人想要的,就是貝茨先生從祖上傳下來的對角巷的一處地契。

  *

  舍友說:「我們已經想盡一切辦法了,但是那對夫妻背靠帕金森家族,憑我們的力量沒辦法要回損失,也沒有辦法復仇。」

  舍友說到這裡面色一狠:「馬爾福,我已經打聽清楚了,那對夫妻都是麻種,我請求您幫我聯繫Lord,把這消息傳達到他那裡。」

  「他們一定會成為最好的引線。」

  盧修斯灰色的眸子裡倒映著雙腿跪著,背板挺直,昂頭狠辣算計著的舍友。像一條直起前軀,吐露蛇信子,蓄力待發的毒蛇。

  盧修斯摸著魔杖上的蛇頭,隨後把它按在手邊的桌子上,冷淡地開口道:「把你搜集到的資料都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