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修斯·馬爾福低頭整理著袖口。
一切都很完美。
他抬起頭,一步一步,穩穩噹噹地走上舞台。
燈光隨著他一步又一步的前進凋零著,又亮起,那僅存的一束光一路追隨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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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定在舞台中央的時候,盧修斯的心情很平和,因為台下的觀眾安靜地把所有目光都投放在他身上。
他輕鬆地抬起握著魔杖的手,沉靜地掃視過台下的人群,然後開始開場致辭。
他的一言一行都有人追隨,他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奉承。
這是一種令人沉醉的感覺。
盧修斯著迷地貪戀著這種所有人都渴望爭奪從他手縫裡漏下的一點好處感覺。
沉醉於這種露個一星半點的好處,就可以引得人捧著成堆的利益來交換的權利。
雖然他現在還沒有完全擁有著這權利——但是快了,很快了,這樣的權利就會移交到他的手上。
盧修斯·馬爾福人生的前路上,現在沒有障礙。
他手握整個馬爾福家族,還兼祧食死徒的重擔,與那些掌舵巫師界未來的人坐在一個桌子上。
多麼甜蜜的負擔啊——
盧修斯品著這甜滋滋的未來:
誰還能像Lord一樣信任他,誰還能像Lord一樣帶給他這樣大的權利?
盧修斯在舞台上閒庭信步地巡視著,挑動著台下觀眾的情緒,激起他們的憤怒,然後轉交給之後會上台的伏地魔。
這個時刻,他要看看安娜,看看這個已經要被他掌控在手裡的,判定過他會失敗的女巫。
他怎麼會失敗呢?
對吧,連這樣說過的人已經開始對他著迷了——
盧修斯在興奮的同時,感受到一點淡淡的無趣。
站在台上的他看不大清楚安娜的臉龐,眼前蒙上了一層蒙蒙的霧氣,再次打量過台下眾人的影子,也僅能看到她明亮的金髮在陰暗的台下也不失光彩。
他走下台,那種掌控一切的權利隨聚光燈一起移走。但被一種新鮮的,滿足過的空虛襲上心頭的盧修斯,無暇回味那種總會被他拿捏住的權利。
重新站到陰影裡面的他,跟著心中的直覺,把視線送到安娜那兒。
那種無趣感應該是什麼呢?
他盯著安娜看,越過這些模糊的人影,希望直直地看清安娜的本質。
然後便見到了也望向他的安娜,那雙眼裡瀰漫上了和很多人一樣的迷戀。
那種望著他,卻不是看向他本人的迷戀,迷戀他手中的權利,迷戀他精心裝扮的外表。
這種普遍的,大眾的迷戀,盧修斯擁有很多。
但他又不可抑制地看向那經過他手養護的金髮。
是會在黑暗裡也不褪色的金色。
是他養過的,花費過他精力的。
——這是安娜超然的地方,即使她的內核變得平平無奇,和那些普通的身影一樣,在盧修斯這裡也沒完全褪色的原因。
玫瑰很重要的原因,是花過的心思。
台上伏地魔激情地操控著眾人的情緒,比盧修斯更熟稔。
台下盧修斯默然地看著那群烏合之眾。
歡呼的人群裡面,安娜忽然褪去了唯唯諾諾的樣子,和那個莽莽撞撞在對角巷撲倒他的膽肥小乞丐重疊在一起。
盧修斯不再是當年那個沉不住氣的人,他甚至覺得有點意思。
潦草的世界裡面,冒出一個橫衝直撞的人確實很顯眼,畢竟站在她旁邊的都是一群擅長盲從的人偶。
來吧,即將到來的凜冬,會和以往不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