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們,」盧修斯·馬爾福視線從我們這一排掃過,「先生們,」他朝著那群斯萊特林們聚集的地方微微頷首示意,「還有我們備受尊敬的各行各業的領航者們。」
「今天我們聚在這裡,為的是巫師界的未來。」
他的魔杖嵌在一個銀色蛇頭手杖裡面,此刻正被握在手中,順著他說這句話而舉起,吸引著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因此盧修斯並沒有使用「聲音洪亮」咒,沒有把魔杖放在喉嚨前,依靠魔力擴大自己的聲音,但他的理性又克制的聲音依舊環繞著整個廣場。
因為廣場上沒有了其他的聲音,只能聽見他的。
盧修斯開始細數從霍格沃茨畢業之後光輝的未來,魔杖揮動間,一幅又一幅光輝的畫面在眾人的眼前閃過,又一一熄滅。
「但是這些光輝的未來並不屬於所有人。」盧修斯將舞動的手收回,舞台的燈光也配合極了地變暗,「魔法部,聖芒戈的崗位每年只有那麼幾個,但是我們等待就業的巫師有這麼多——」
我和艾米麗縮在邊上,盧修斯在製造焦慮,我忍不住看向站在舞台上說話的他。
盧修斯的眼裡裝著台下的所有人,但我的眼前只有他一個人。在他環視到我這側的觀眾席時,我和他對視上了短短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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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就讓我整個人後背的汗毛根根直立,一股急切的涼意刷過我的脊樑,我打了一個哆嗦,抱緊了站在一旁的艾米麗。
如果要我形容的話,這短短的一瞬裡面我看到了一個趴在名為榮耀的怪物之上的盧修斯。
他眼裡充滿了饜足、貪婪,一種極為危險的預兆在我腦子裡嗡嗡地蹦著。
是好像我的神經變成了一根拉得不能再緊的皮筋,你用木棍不停在上面撥弄著,那種隨時都會斷掉的緊繃感。
我忽然害怕和膽怯起來。
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盧修斯在乎的人嗎?
除了他自己,盧修斯·馬爾福眼裡還會看見其他的人嗎?
我如此的不敢肯定。
艾米麗的手被我抱得太緊了,她小聲的湊近問我:「怎麼了安娜,我感覺你的手在發抖。」
「沒什麼。」我不敢說出我的害怕,因為它是這麼的古怪,且難以分享出來。
以至於我渾渾噩噩的,直到一個極其英俊並高大的身影走上前台,我才恍然驚醒。
這是一個你一見到就很難忘記的人,他有一頭很漂亮的黑髮——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的臉非常的英俊,他比盧修斯·馬爾福更好看。
盧修斯·馬爾福的英俊有時候還有一點費盡心力的營造,但是他是完全不同的,我想了很久,覺得應該這樣評價:他是那種不需要任何裝扮也很英俊的人,任何裝飾在他面前都會失色。
我想我知道他是誰了,只有伏地魔才會有這樣一張英俊逼人的臉。
也只有同樣有這樣一張英俊逼人的臉的麻瓜,才會引得身為女巫的梅洛普拋棄一切,付出一切,想和一個麻瓜在一起。
哪怕手段用盡也沒得到想要的愛,好像也沒有失望。
當伏地魔開口說話的時候,我恍惚地覺得其實造物主給了伏地魔能造的一切,英俊的面龐,好聽的聲音,卓絕的天賦,機敏的智慧——能造物的一切其實是給足了的。
但是造物主沒有給他愛,作為一個可以說是主角的鏡像人物,造物主的愛分配給的是主角。
可是一本以「愛」為核心母題之一的書,沒有愛就是沒有獲得勝利機會的。
能獲取的所有成功都是為了之後的失敗做鋪墊。
我恍惚的視線又飄到舞台側邊的盧修斯·馬爾福身上,那些遺忘的未來回來了。
孤注一擲的勇氣在撤退,可是他又再次和我對上了視線。
越過擁擠的人潮,舞台的側光落在他白皙的漂亮臉蛋上,像海妖一樣低語著,誘惑我。
【如此,你就要放棄了嗎?】
【沒有任何欲望的滿足是不需要代價的。】
【你想要我嗎?】
【只是一些不重要的雜亂思緒,你就要放棄我嗎?】
【安娜,你真的要放棄在這個最好的時代的我嗎?】
「——不!」伏地魔高聲駁斥。
——不!我為心中的妄想還有欲望低頭。
「這樣的亂象需要有人勇敢地站出來,去反抗,去拼搏。」
「退縮,只會一退再退。」
「只有向前,向前,不停地向前,我們才能獲取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