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檔案室的應急燈依舊昏黃，金屬檔案櫃泛著一層淡淡的冷霜。
光屏上的舊實驗記錄還停留在最後一頁，那些密密麻麻關於鎮陣容器的文字漸漸暗了下去。江清顏抬手，指尖點在屏幕的關機鍵上，光屏嗡的一聲熄滅，一室重又落回微弱昏茫的光線之中。
X‑0肩頭的繃帶還浸著那一點暗色血漬，方才情緒起伏牽動了傷口，他微微蹙了下眉，卻渾然不在意這點疼痛。異色瞳孔里褪去了先前的迷茫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決絕。
祁晏沉站在一旁，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武器掛扣，神色沉斂。
「既然決定動身溯源。」江清顏收攏平板，抬眼望向兩個人，「首先要去往舊研究所的遺址，所有陣紋最早的記錄，都起源在那裡。只是那片區域長期被灰霧覆蓋，危險程度很高。」
一聽見灰霧二字，X‑0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緊。
他身體裡的藤蔓一樣的灰紋仿佛有所感應，皮膚底下傳來一陣極其輕微、麻癢的震顫。
那道藏在繃帶之下的紋路，正在無聲躁動。
「我跟你們一起。」X‑0的聲音很輕，卻沒有半分退讓，「那是屬於我的宿命，我沒有理由留在後方療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的傷口還沒有癒合。」祁晏沉立刻皺起眉，語氣帶著阻攔，「貿然進入灰霧地帶，侵染會加重。」
「留在療養室，也阻止不了紋路繼續蔓延。」X‑0側過頭，紅色風衣的衣擺隨著動作輕輕掃過冰冷的地磚，「與其被動等著它一點點吞噬我，不如親自過去，找到根源。」
兩個人之間又泛起一絲微弱的僵持。
江清顏看了他們一眼，出聲打圓場：「先不要爭執。我們不會立刻出發。基地這邊需要提前整理防護裝備，調配抗灰霧的藥劑。我還要再翻查一部分地圖資料，確認舊研究所確切的方位。」
她頓一頓，目光落回X‑0滲血的肩頭：「但前提是，你得先回療養室，重新包紮傷口。至少把這一步做好。」
X‑0抿了抿唇，最後還是勉為其難地點下頭。
三人一同離開地下檔案室。厚重的合金門緩緩合上，「咔噠」落鎖，將無數塵封的卷宗重新關在了門後。
長廊的頂燈明亮，和檔案室里昏暗的環境截然不同。
就在他們轉過長廊拐角的時候，走廊盡頭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逝。
速度極快，轉瞬便消失在通風管道的陰影縫隙之中。
沒有人看見。
可掛在走廊牆壁上方的監控攝像頭，鏡頭微微偏移了半寸。那一處監控的畫面，悄無聲息地變成了循環播放的舊錄像。
暗處已經有人竊聽到了他們全部的計劃。
祁晏沉不知為何，心口猛地掠過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他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幽深的長廊盡頭，那裡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怎麼了？」江清顏留意到他的舉動。
「沒什麼。」祁晏沉搖了搖頭，只是眉宇間多了一層化不開的戒備，「或許是我想多了。」
X‑0走在中間，繃帶下肩頭的麻癢感還在斷斷續續傳來。體內的灰紋，似乎已經感知到遠方舊研究所方向的某種召喚。
前路尚未啟程，暗處的暗流卻已經悄然涌動起來。
他們以為自己終於掌握了命運的主動權，卻不知這場溯源的路途，早已經被一雙看不見的眼睛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