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生靈與冒險者在各處地域奔波角逐,無人留意歸璃邊境的異動。
一道身披深色斗篷的黑影,破空疾馳,橫穿邊境荒原,向著歸璃腹地飛速突進。狂風撕扯著斗篷的邊緣,兜帽死死遮住他的樣貌,看不見他的神情,唯有一雙幽冷的眼睛,在陰影之中閃爍微光。他飛行速度極快,掠過枯草地、嶙峋的岩石,一路毫無停頓,徑直朝著歸璃內部縱深飛去。
就在黑影即將跨越邊境的無形分界線,準備徹底踏入歸璃核心疆域的剎那。
一層近乎透明、肉眼難以察覺的空間結界驟然亮起。淡青色的光紋如水波般在半空鋪開,籠罩整片國境邊界。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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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沉悶厚重的碰撞聲炸開。黑影狠狠撞在結界屏障之上,強勁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在空中猛地一滯,高速飛行的勢頭瞬間被硬生生截斷。強大的反震之力順著斗篷傳遍全身,迫使祂向後倒飛出去數丈,才勉強穩住身形,懸停在半空。
斗篷下的人抬手,指尖輕輕觸碰前方流轉青光的結界,指尖觸碰到的地方泛起一圈圈漣漪。祂低聲悶哼,目光凝重地打量著這層隔絕內外的屏障。
歸璃的國境結界,攔住了這位遠道而來的不速之客。
祂嘗試推動力量再次向前衝擊,結界表層的光芒驟然變得更加耀眼,一股磅礴的排斥之力再次湧來,明確拒絕他踏入這片土地。
黑影停在結界外側,靜靜凝視著屏障後的歸璃,沉默不語。
祂正在思索什麼時候這裡出現了一道屏障,之前進入的時候都沒有。就在這時,一道恐怖的白色劍氣斬了過來,劍氣如同一隻猛虎撲向祂。祂立刻側身閃躲,黑影一晃,堪堪避開這凌厲一擊。落地的剎那,祂漆黑的手立刻召喚出一把純黑色的鐮刀,鐮刀周身翻湧著濃郁的死亡黑氣,陰冷的氣息在荒原上四散鋪開。
白色劍氣在空中凝聚成型,化作猛虎再度猛撲而來。死神揮動鐮刀,漆黑的刀弧凌空劈落,轟隆一聲,直接將這頭劍氣猛虎斬成兩半,白光碎裂消散在空氣之中。
祂繃緊渾身力量,警惕地望向屏障後方連綿的山體,低沉的、夾雜著電子雜音的中性嗓音自斗篷下傳出:「是誰!」
發起攻擊的人不再隱匿身形,轉瞬之間,身影驟然閃現至祂的面前。那是一位身高將近兩米,帶著白虎特徵的亞人女子,正是銀虎西蒙。她手中握著刻滿古文字的長劍,抬手便揮劍直劈,刀刃縈繞著純淨耀眼的白色法術光輝。
死神迅速橫起鐮刀格擋,白刃撞上鐮刀的瞬間,純淨的白光順著刀身蔓延,竟開始一點點吞噬鐮刀上的死亡黑氣。神秘人察覺到危險,當即果斷後撤,脫離白光侵蝕的範圍。
銀虎沒有乘勝追擊,向後退了一步,靜靜佇立,目光直直鎖定對面的死神。
死神緩緩開口:「歸璃的主神,戰神銀虎西蒙大人。」
銀虎空洞的眼眸沒有半分情緒起伏,冰冷平穩的聲音毫無波瀾:「與黑暗魔神同流合污的死神,你為何來到歸璃,這裡不歡迎你。」
死神答道:「我只是來這裡取回屬於我的東西,又不妨礙你什麼?」
銀虎握著古紋長劍,淡淡回應:「你要的是傳承之心,對吧。雖然我也曾有過物歸原主的打算,但很顯然,若是將它還給你,風險只會更大。我無法保證,你會不會再度和黑暗魔神同流合污,蒼古大陸承受不起第二場燼土之戰。」
「那場戰爭的過錯確實在我,但我一直在彌補當年犯下的錯誤。如今我本是無罪之身。」死神的聲音沉了幾分,「你攔著我,不讓我取回傳承之心,到時候,會爆發遠比當年燼土之戰更加恐怖的災難。」
銀虎搖了搖頭,態度沒有絲毫鬆動:「無論你如何辯解,我都不會允許你踏入歸璃。這片土地,不歡迎災厄。」
話音落下,銀虎不再多言。一股直達靈魂深處的純白力量自她體內升騰而起,她指尖輕輕撫過長劍劍身,整把劍瞬間鍍上一層明亮的銀白,古老晦澀的紋路沿著劍身緩緩流轉、發光。
死神握緊手中的鐮刀,黑氣再度翻湧,擺出迎戰姿態。
「看來,是沒法談了。」
荒原之上,結界兩側,兩大強者的對峙一觸即發。
死神率先發難,漆黑鐮刀猛然橫掃,洶湧的死亡黑氣如同潮水奔涌而出。黑氣所觸碰的空間寸寸碎裂,化作扭曲殘影,隨即崩解成跳動的亂碼。無數枯黑的手掌自亂碼之中瘋狂伸出,五指彎曲,鋪天蓋地朝著銀虎抓去。
銀虎凌空旋身,長劍橫握,指尖撫過布滿古紋的劍身,一聲清喝響徹荒原:「氣魄吾山河,雄魂破萬古。」
磅礴的純白氣場轟然爆發,向外席捲開來,那些黑色手掌在這股雄魂之力下接連崩碎,化為虛無。銀虎順勢揮劍劈向地面,銳利的劍氣刺入大地,土石轟然崩裂,一頭由純白劍氣凝聚而成的石虎破土而出,低吼著縱身撲向死神。
死神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顆漆黑球體,黑球呼嘯撞上石虎,瞬間膨脹開來,將整隻劍氣石虎一口吞沒,白光消散無蹤。銀虎手腕一轉,大地劇烈震顫,無數巨石拔地而起,層層堆疊,化作連綿石山,將死神牢牢困在其中。
可僅僅數秒,石山內部翻湧起濃稠的黑暗力量,整塊山體碎裂、扭曲,化作一串串無序亂碼與流動的數據轟然潰散。死神破困而出,鐮刀猛地劃破身側空氣,裂隙之中爬出一隻不可名狀的怪物,混雜著無數異種頭顱與扭曲軀體,嘶吼著朝銀虎猛撲,瞬間將她吞沒。
黑暗之內白光驟起,無數光束自怪物軀體內部迸發,怪物轟然炸裂,殘碎的血肉與黑霧四散飛濺。死神趁勢突進,銀虎提劍迎上,二人在空中纏鬥肉搏。黑與白的力量不斷碰撞,迸出漫天星火,如同流星相撞,兩種力量激烈對沖,一時難分高下。
銀虎在空中抬手,劍鋒劃破指尖,金白色的血液流淌在長劍之上。她身後風雲翻湧,一頭巍峨巨大的白虎虛影緩緩凝聚,震徹天地的聲音響起:「山靈隨吾赴征,神虎踏碎千災!」
巨虎揚起如山的虎爪,狠狠拍向死神。死神來不及完全閃避,被沉重虎掌狠狠拍砸墜入大地。巨虎縱身騰空俯衝而下,重重撞落地面,巨響震得群山崩裂,耀眼白光席捲四方,塵埃漫天升騰,遮蔽視野。
銀虎懸於半空,望著下方狼藉的土地,心頭驟然升起強烈的不安。她猛地轉頭望向國境結界,死神早已悄然轉移至屏障之前。祂高舉鐮刀,漆黑刀芒狠狠斬落在結界之上,原本穩固的空間屏障裂開巨大的縫隙。死神縱身一躍,趁機闖入歸璃境內。
銀虎立刻緊隨其後沖入結界追擊,可死神踏入歸璃疆域的瞬間便掙脫了外部空間束縛,催動空間法術不斷瞬移穿梭。銀虎全力追蹤,可對方的空間跳轉變幻莫測,幾番追逐之後,死神的氣息徹底消散在大地之中。
漫天塵埃緩緩落定,荒原只餘下破碎的結界裂痕。銀虎立於半空,目光掃過整片歸璃大地,終究還是跟丟了這位死神。
銀虎停下了追擊的腳步,她看向破損的結界,她知道要是自己再追下去恐怕還有更恐怖的傢伙會趁虛而入,到時候就麻煩了。
她不在追擊死神,前往破損的結界,對其修復。很快她便來到了結節處。
她緩緩收斂劍身的光華,純白的光芒一點點斂入古紋長劍之中。掌心抬手,引動天地間流淌的本源力量,源源不斷注入破損的結界裂隙。淡青色的光紋重新涌動、交織,那些被鐮刀斬開的缺口慢慢彌合、復原,直到整片國境屏障再度恢復完整,看不出方才大戰留下的傷痕。
結界修復完畢。
銀虎靜靜懸在半空,空洞的眼眸望向屏障內側廣袤的歸璃國土,臉上沒有一絲波瀾,沒有憤怒,沒有焦躁,所有情緒都被深深掩藏。可若是仔細觀察,便能察覺她眉宇間那一縷難以掩蓋的沉鬱,平靜外表之下,藏著沉甸甸的憂愁。
狂風拂動她銀白色的長髮與虎耳,長劍垂落,劍尖輕對著下方的荒原。
她低聲自語,聲音清冷單薄,飄散在風裡。
「歸璃……又要出亂子了。」
死神已經潛入境內,目標直指傳承之心。當年燼土之戰的陰影尚未徹底散去,這一次,誰也無法預料將會掀起何等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