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溯到兩年前,也就是高一剛開學的時候。
我叫德古溫,本體是東方龍獸人,家在新疆的XX市,旁人私底下都戲稱我是個實打實的富哥。
這份家底要追溯到曾爺爺與爺爺那一輩。那時候正好趕上西部大開發,大批建設資源向西傾斜,一條條公路不斷向外延伸,通水通電工程遍地鋪開,各式各樣扶持政策接連落地,新疆整片大地都掀起翻天覆地的建設浪潮。曾爺爺和爺爺牢牢抓住時代送過來的機遇,投身本地基建配套建設,實實在在吃到時代發展的紅利,攢下了厚實的家底。之後他們又把資金投向各類工業領域,一步步打拼出屬於自家的工業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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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親是當年高考走出新疆的高材生,學成之後去往深圳進修深造。結束在外的求學,他毅然選擇回到新疆,在地方摸爬滾打多年,三十歲那年正式成為這座城市的市長,主管轄區之內的經濟建設與政務發展。
母親出身深圳的溫家大家族,家族大多是白蛇族亞人,主業經營服裝產業。父親在深圳進修的那段時期和母親相識,二人迅速墜入愛河。可那時候母親在家族之中並不受重視,幾乎被當成用來利益聯姻的工具。若非父親本身能力出眾,再加上母親百般抗爭勸說,她根本沒有機會遠嫁來到新疆。
來到新疆定居之後,母親憑藉大學修習的服裝設計專業,在我們生活的這座城市開拓屬於自己的服裝事業,生意越做越大,賺得盆滿缽滿。
等到父母二人事業徹底穩固,二十六歲生下我哥德古柯,二十八歲才有了我。我和哥哥的五官樣貌大多繼承父親,只有毛髮特質各有不同,我的發色、尾毛沿襲父親,哥哥卻繼承了母親那一方的白色毛髮血統。
我們兄弟二人學習天賦都不差。如今老哥正在深圳的一所985大學就讀,主攻政治規劃相關專業,計劃畢業之後重返家鄉,接續父親的腳步,繼續為新疆的建設出力。
而那時的我,剛剛踏入高中校門,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犟種。
別的富二代擠破頭都要往頂尖私立名校裡面鑽,我從初中開始,偏偏執意要去普通公辦學校讀書。
一方面,我真心想要體驗普通人平平淡淡的校園日常;另一方面,父親身為市長,需要掌握基層教育的真實現狀,我去到普通學校,剛好可以近距離實地探查當地教育規劃的真實落地情況。
當然還有一個藏在心底更關鍵的緣由。家裡長輩對我格外溺愛,尤其是我的哥哥德古柯,是個重度弟控,那份沉甸甸的關照,都快要給我造成心理陰影。再加上我天性早熟,格外嚮往獨立,很早就想要脫離家人的過度庇護。
初一那年我就「沒苦硬吃」,老老實實當了一整年住校生,雖然只是一次嘗試,但還是收穫了一些和普通人打交道和獨自生活的經驗。
升上高一之後,學校離家距離很遠,我不打算在外租房,便決定先住校一年試試看,倘若實在適應不了集體宿舍的環境,之後再另行尋找住處。
背著鼓鼓囊囊的書包站在高一教學樓樓下,紫色的長髮簡單束起,龍尾安靜垂在身後。聽著周圍喧鬧的人聲,看著來來往往陌生的同學,現實的高中生活就此拉開序幕。
說實話,新疆本地的教育資源確實相對有限,對比內陸成熟完善的教育體系,還有很長一段發展提升的路要走。
拿我那時候的月考成績來講,我拿全年級第一,和第二名硬生生拉開將近兩百分的差距,懸殊大得離譜。不光教學硬體資源跟不上,整個年級肯踏實沉下心讀書的學生也不算多。全年級四百來人,差不多有一半都在學校混日子,渾渾噩噩消磨時光。
我住的是四人一間的寢室,另外三個室友全都是不折不扣的不良少年。躲在宿舍衛生間抽菸已經是家常便飯,更讓我反感的是欠錢不還這種缺德事。我清清楚楚記得,三個人每人都找我借過三百塊,一直拖到快要高三,這筆錢也分文沒有歸還,其中一人甚至早早退學,徹底沒了蹤影。
在我看來,學校應當依靠老師嚴加管束學生。雖說我們縣城和別的地方一樣,有公安力量維護社會上的言行秩序,可校園內部並沒有警察常駐。學校德育處人手嚴重不足,連住校生的管理教官都沒有配置,不少任課教師還是從外地調配過來,校內紀律管理做得並不到位。
班裡還滋生出不少小圈子,抱團排擠、孤立同學的事情時有發生。就連我也被卷進去過,只不過情況有點特殊,不是小團體孤立我,反倒是我一個人「孤立」了全班。
我刻意做一個低調的富哥,再加上剛入學就立起高冷學霸的人設,平日裡除了會有人過來找我請教習題,幾乎沒有同學願意和我來往。畢竟思維、追求完全不在同一個頻道上,很難玩到一塊去。
就這樣,整個高一上學期,我幾乎沒有什麼社交,也沒有交到什麼朋友,大多數時候都是獨來獨往。上課埋頭刷題,放學便回到宿舍。宿舍的環境嘈雜紛亂,很多時候我只能戴上耳塞,把全部精力放在課本和習題之上。偌大的校園之中,我像是一個局外人,安靜旁觀著周遭種種混亂又真實的少年百態。
就當我以為我的高中生活會一直這樣平平淡淡地混到畢業的時候,我遇到了我高中第一個朋友,也算得上是我養的第一個「崽子」。
時間來到高一下學期,年級正式分班,我選了理科,被分到一個成績相對還算不錯的班級。當然,這個不錯也只是放在我們學校內部來衡量。整個學校理科平均分才三百多分,考試能考到三百分以上的學生,都會被拿出來當眾表揚。而我每次考試分數從來不會低於五百分,屬於學校反覆重點表揚的對象。
表彰的次數多了,學校里不少人除了私底下叫我富哥,還給我起了另外一個外號——卷哥,一來二去,幾乎快要沒人記得我的本名。就算分班進入新的班級,班上的新同學張口閉口也都是富哥、卷哥,我百般求饒也無濟於事。
分班後我便有了個新同桌,只不過這個新同桌似乎也是個不良少年。
他是白色短毛的薩摩耶獸人,身高一米七上下,身形瘦削,看上去身上沒幾兩肉。胳膊和手背上貼著好幾塊創可貼,還露著不少還沒癒合完全的細小傷口。一身毛髮看著粗糙乾澀,就算沒有伸手觸碰,光憑肉眼也能想像得出手感不會太好。
他最大的特點就是愛睡覺,上課總忍不住犯困,腦袋一點一點,大半堂課都在神遊,幾乎不怎麼聽課。平日裡還總跟學校里那伙不良少年混在一起,可我看得出來,那群人並沒有真正接納他,只是把他當成圈外人使喚,拿他當個隨手可用的工具人。我就撞見好幾次,那群人故意起鬨捉弄、欺負他。
我本性正直,實在看不慣這種霸凌。有一回他又被堵在教學樓的角落刁難,我直接上前把事情報告給了老師。可萬萬沒料到,這個傢伙就是一副窩囊怯懦的模樣,一個勁地擺手辯解,反覆說自己沒有被欺負,只是和朋友鬧著玩,沒必要小題大做。
老師也不想激化學生之間的矛盾,見當事人自己都不追究,這件事最後便草草了結。
事後我找他溝通,問他明知道對方待他不好,為什麼還要執意跟這群人攪在一塊。可他只是叫我少管閒事,說這一切都跟我沒有關係。
那一瞬間我心裡火氣直往上冒,只覺得這人實在執迷不悟。既然他自己都不願意掙脫,我也就懶得再多插手。
在那之後,我又變回了獨來獨往的狀態。
至於名叫白風的這位同桌,依舊還是老樣子。上課昏昏欲睡,不願意聽講,也不肯靜下心學習,成績單穩穩待在班級墊底的位置。我心裡偶爾還會暗自疑惑,以他這個水平,當初到底是怎麼考上這所高中的。
唉算了,管他呢他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嗎?他只不過是一位執迷不悟的普通人,我已經提醒過他了,他不願意聽那我為什麼要干涉別人的命運呢。
當時的我確實這樣想的,至於我是怎麼和這位不良少年結成朋友的呢?那邊說來話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