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垛坑洞裡，充斥著乾草發霉的味道，混合著外面灌進來的土腥氣。
空間太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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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整個人被那件寬大的軍綠色作訓服罩住。
衣服領口，直接抵著她的下巴。
陸北錚雙手，撐在她兩側的草壁上。
雨水順著他發梢滴答往下掉。
全都砸在姜念的脖頸上。
「往裡靠。」
陸北錚開口，嗓門壓得很低。
他寬闊的胸膛，直接貼上了她的鼻尖。
姜念被逼得背脊貼在草堆上。
「沒地方靠了。」
姜念抬起手，抵住他硬邦邦的胸肌。
手指碰到的布料全都濕透，貼著滾燙的皮膚。
姜念乾脆手腕翻轉，從他濕透的短袖下擺伸進去。
指尖剛觸到他塊塊分明的腹肌。
陸北錚手掌一把蓋住她的手背。
「老實點，外面風大。」
陸北錚制止她的動作，力氣極大。
他撇過臉，不去看她被雨水打濕的領口。
水紅色的內衣帶子透著半透明的白襯衫，極其扎眼。
「我冷。」
姜念沒抽回手，反而順勢將整個人擠進他懷裡。
臉頰直接埋在他頸窩處。
外面大雨傾盆。
雷聲滾過頭頂。
陸北錚被她貼過來的體溫燙得胸口發緊。
「冷就別亂動，衣服裹好。」
他扯住作訓服的領口，往上提了提。
姜念仰起臉。
下巴擦過他濕漉漉的下頜。
「陸團長。」
姜念故意在耳邊叫他。
「嗯。」
陸北錚應了一聲。
「你平時帶兵越野，也這麼躲在草垛里抖機靈？」
陸北錚低頭看她。
距離太近，呼吸全噴在她臉上。
「帶兵越野遇到下雨，全連光膀子跑五公里。」
陸北錚回她。
「那現在怎麼不光膀子？」
姜念挑事。
她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背脊上刮弄。
陸北錚呼吸亂了節拍。
雙手一攬，直接把她提離地面。
姜念驚呼出聲，雙腿本能地盤在男人的腰上。
這個姿勢，讓兩人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草垛發出細碎的斷裂聲。
「你再拱火，今天這雨就不用躲了。」
陸北錚咬著後槽牙說話。
他的手掌隔著作訓服，掐在她的腰側。
姜念低下頭。
一口咬在男人的喉結上。
牙齒微微用力。
陸北錚胸膛劇烈起伏。
他托住姜念的後腦勺。
低頭，直接封住她那張不老實的嘴。
動作帶著粗野。
唇齒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哼。
姜念沒躲閃。
雙手環住他的脖頸，迎合上去。
外面的暴雨，掩蓋了草垛里凌亂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
雷聲停了，雨勢變小。
姜念窩在陸北錚懷裡，大口喘氣。
那件作訓服，已經半褪到肩膀。
白襯衫的扣子崩開了兩顆，露出一大片雪白。
陸北錚偏過頭。
額頭抵著草壁，大口調整呼吸。
他沒回頭，直接伸手把作訓服的拉鏈拉到最頂端。
將姜念整個人，罩死在裡面。
「雨小了，走。」
他丟下三個字，大步跨出草垛。
姜念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
跳出坑洞。
兩人把停在土窯里的二八大槓推出來。
麵粉用一塊破塑料布蓋著，沒淋濕。
陸北錚跨上車座。
姜念這次老老實實坐在后座，雙手抓著車座底下的彈簧。
自行車在泥濘的土路上艱難前行。
下午三點，天空放晴。
自行車駛進家屬院大門。
院子裡的水槽邊，站著幾個剛吃完午飯的軍嫂。
孫翠花手腕上纏著一條舊紗布，正跟人唾沫橫飛地罵著什麼。
看到陸北錚騎著車進來，全閉了嘴。
陸北錚渾身濕透，的確良短袖貼在背上。
後面坐著的姜念，被一件寬大的男式作訓服裹成一個球。
「這又是去哪瘋了，搞得跟落湯雞似的。」
孫翠花酸溜溜地嘀咕。
旁邊人拉了拉她的袖子。
沒敢大聲接話。
陸北錚單腳撐地，把車停在三樓樓道口。
把麵粉和紅糖卸下來，單手提上樓。
姜念端著那盤雞蛋和豬板油，跟在後面。
回到屋裡。
姜念把食材放在桌上。
脫下濕透的作訓服和白襯衫。
換上了一身乾爽的藍底碎花短袖和長褲。
陸北錚拿毛巾胡亂擦了擦頭。
直接套上一件乾的常服。
「下午部隊還要拉練，你在家待著。」
他拿過桌上的軍帽戴上。
「等會。」
姜念走過去，幫他把翻進去的衣領理好。
「晚上別去食堂吃，回來吃雞蛋糕。」
陸北錚看了眼桌上那些精貴食材。
沒多話，大步出了門。
屋裡安靜下來。
姜念挽起袖子。
把那個破鐵皮爐子搬到走廊通風處。
生火添煤。
拿出一個乾淨的大鋁盆。
打入十個雞蛋，倒進半斤紅糖。
用三根筷子並在一起，快速打發。
手腕酸得發木，她也沒停。
接著加入麵粉，倒入化開的豬大油。
找來一個蒸鍋，底下墊上紗布。
把麵糊倒進去。
鐵爐子裡的火燒得旺。
沒過二十分鐘，一股濃郁的甜香味順著樓道飄散出去。
雞蛋混合著紅糖和油脂的香氣，霸道地鑽進家屬院每一個敞開的窗戶。
樓下水槽邊。
孫翠花吸了吸鼻子。
「哪來的味兒？這誰家過年呢，怎麼這麼香？」
旁邊幾個軍嫂也聞到了。
「這味是從三樓飄出來的。」
一個短髮嫂子咽了口唾沫。
幾個孩子聞著味兒就跑到了樓梯口。
姜念掀開鍋蓋。
熱氣騰騰中。
金黃暄軟的雞蛋糕發得老高。
她拿刀，把雞蛋糕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塊。
翻出早上買的紅豆，倒進鋁鍋里。
她熟練地翻炒著果泥。
接下來，她要把最後這點紅糖用上——
熬製一鍋獨家配方的紅豆果醬。
走廊里的香味越來越濃。
大院裡不少軍嫂都坐不住了，順著味兒直往三樓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