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驍蹲在照相館地下室,聽見林凱文的喊聲,立刻調轉方向。
「秦處長,地下室沒有直接出口,但西側牆體是空心的。」
秦越看著建築圖紙。「牆體後面是什麼?」
「舊郵局的地下倉庫。」羅驍敲了敲牆面。「這面牆應該是後來封上的。」
「破牆,從舊郵局那邊進。」
羅驍帶人沖向舊郵局,郵局地下室門鎖著,他一腳踹開。
地下室里堆滿舊郵袋和廢棄信箱,空氣里是霉味和灰塵。
羅驍舉著手電照向西側牆面,牆上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縫。
他走過去,用手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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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體鬆動了。
「這裡有暗門。」羅驍對著耳麥說。
「能打開嗎?」
羅驍用力推了推,暗門紋絲不動。「推不開,應該是從裡面鎖死的。」
秦越看著監控畫面里的林凱文。「林凱文,通道里有鎖嗎?」
林凱文趴在地板邊緣,往通道里看。「有,在通道中段,是個滑栓。」
「能打開嗎?」
「能,但我得進去。」
秦越沉默片刻。「進去,打開滑栓,讓羅驍他們從舊郵局那邊進來。」
林凱文點頭,鑽進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勉強爬行。林凱文打開手機手電筒,往前爬。
爬了大概五米,他看見通道側壁上有一個金屬滑栓。
林凱文伸手去推,滑栓很緊,推不動。
他用力再推,滑栓發出咔嗒一聲,鬆開了。
舊郵局地下室,羅驍聽見聲音,再次推暗門。
這次暗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羅驍舉起手電,照進通道。
通道里,林凱文正往回爬。
「林秘書,別動,我們進去。」
羅驍鑽進通道,手電照向通道深處。
通道盡頭不是暗房地板,而是一個廢棄的郵袋掛鉤架。
架子上掛著十幾個舊郵袋,郵袋上落滿灰塵。
羅驍走到架子前,一個個檢查郵袋。
前面幾個都是空的,最後一個郵袋裡裝著東西。
羅驍打開郵袋,裡面是一隻黑色底片盒。
他戴上手套,把底片盒取出來。
底片盒很輕,盒蓋上有個小凹痕。
「秦處長,通道盡頭有個底片盒。」羅驍舉起底片盒。
秦越看著監控傳回來的畫面。「打開看看。」
羅驍打開底片盒,裡面沒有底片,只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串數字:03-27-15。
「這是什麼?」羅驍問。
林凱文從通道里爬出來,看見紙條,臉色變了。「這是病房號。」
「誰的病房?」
「我媽的。」林凱文的聲音發抖。「這是我媽上個月住的病房號。」
秦越的手指收緊。「灰雀在確認你媽的位置。」
林凱文癱坐在地上。「他一直在監視我媽。」
羅驍把底片盒裝進證物袋。「秦處長,這個底片盒和暗房裡那個一模一樣。」
秦越調出暗房監控,對比兩隻底片盒。
確實一模一樣,連盒蓋上的凹痕位置都一致。
「灰雀準備了兩隻底片盒,一隻在暗房,一隻在通道。」秦越看著畫面。「林凱文每次傳遞文件,都以為放進暗房底片盒就完了,其實真正的文件要放進通道盡頭的郵袋裡。」
羅驍檢查郵袋。「郵袋下面有滑軌,可以從外部拖走。」
「滑軌通向哪裡?」
羅驍順著滑軌往下看。「通向更深的地下,應該是舊郵局的廢棄分揀室。」
秦越立刻下令。「所有人進入舊郵局地下分揀室,封鎖所有出口。」
羅驍帶人往下走,樓梯又窄又陡,牆上爬滿霉斑。
下到底層,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裡擺滿舊分揀台和廢棄信箱,角落堆著成堆的郵袋。
羅驍舉著手電照向四周,沒有看見人。
「秦處長,分揀室是空的。」
秦越看著建築圖紙。「分揀室有幾個出口?」
「圖紙上標註了三個,一個通向郵局大廳,一個通向後巷,還有一個通向隔壁建築。」
「隔壁是什麼?」
羅驍走到東側牆邊,看見牆上貼著一張褪色的GG。
GG上,一對新人穿著婚紗和西裝,背景是粉色氣球。
GG右下角印著店名:喜臨門婚紗影樓。
「隔壁是婚紗店。」羅驍對著耳麥說。
秦越調出婚紗店檔案。「喜臨門婚紗影樓,還在正常營業。」
「要封鎖嗎?」
秦越看著檔案里的營業執照。「不封,先監控。」
羅驍退到分揀室角落,找了個隱蔽位置蹲下。
他舉起手電,照向滑軌終點。
滑軌延伸到東側牆邊,消失在一個小洞裡。
小洞直徑大概三十厘米,剛好夠一個郵袋通過。
羅驍趴在地上,往洞裡看。
洞後面是婚紗店的倉庫,倉庫里堆滿禮服盒和道具箱。
「秦處長,滑軌終點在婚紗店倉庫。」羅驍拍了張照片傳回去。
秦越看著照片。「倉庫有人嗎?」
「看不清,需要進去才知道。」
秦越調出婚紗店監控申請。「婚紗店老闆叫孫艷,43歲,店開了十五年。」
「有案底嗎?」
「沒有,記錄很乾淨。」
秦越盯著檔案照片,孫艷笑得很甜,眼角有淺淺的魚尾紋。
「明天安排人以顧客身份進店探查,重點觀察倉庫。」
「明白。」
秦越掛斷電話,轉身看向監控室里的暖暖。
暖暖還坐在小椅子上,盯著屏幕。
「暖暖,你之前說林叔叔三天內會露馬腳,是怎麼知道的?」
暖暖抬起頭。「暖暖看見暗格上刻了三個日期,最後一個是今天。」
「然後呢?」
「然後暖暖看見林叔叔每次害怕的時候都摸袖口,外婆說過,人害怕的時候會想碰自己最在意的東西。」暖暖小手比劃著名。「暖暖就想,他肯定還藏了什麼,藏在袖口附近。」
秦越點頭。「所以你提醒我注意他的袖口?」
「對。」暖暖點頭。「外婆說,人藏秘密的時候,身體會先說出來。」
秦越摸了摸她的頭。「暖暖很聰明。」
暖暖歪著頭。「可是暖暖不知道他藏的是什麼,只知道他肯定藏了。」
「這就夠了。」秦越站起來。「暖暖已經幫了大忙。」
暖暖從椅子上滑下來,牽著蘇念卿的手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又回頭看了一眼監控屏幕。
屏幕上,林凱文坐在問詢室里,雙手放在桌上,右手袖口終於不再顫抖。
舊郵局地下分揀室,羅驍還蹲在角落裡。
他盯著滑軌終點的小洞,手電關著,整個人隱在黑暗裡。
凌晨三點,小洞裡傳出輕微的摩擦聲。
羅驍屏住呼吸,舉起手電。
一隻手從小洞裡伸出來,摸索著滑軌。
手很粗糙,指甲縫裡全是污垢。
羅驍沒有動,繼續觀察。
那隻手摸到滑軌,用力一拉。
一個郵袋從小洞裡被拖出來。
郵袋落在地上,發出悶響。
羅驍看見郵袋上綁著一個黑色底片盒。
那隻手抓住郵袋,往回拖。
就在郵袋要被拖進小洞的瞬間,羅驍撲過去,一把抓住郵袋另一端。
小洞那邊的人愣了一下,鬆開郵袋,手縮了回去。
羅驍立刻沖向東側牆邊,用力踹開小洞上方的木板。
木板後面是婚紗店倉庫的側門,門半開著。
羅驍鑽進倉庫,舉起手電照向四周。
倉庫里空蕩蕩的,只有禮服盒和道具箱。
但地面上有一串新鮮的腳印,腳印通向倉庫後門。
羅驍追出去,後門通向一條窄巷。
巷子裡空無一人,只有遠處傳來摩托車發動的聲音。
羅驍對著耳麥喊:「目標逃離婚紗店,騎摩托車往北走了!」
秦越立刻調動周邊監控。「路口攔截,不要讓他跑了。」
五分鐘後,摩托車在三公里外的路口被攔下。
騎車的是個中年男人,穿著髒兮兮的工作服,右腳走路有點跛。
羅驍趕到現場,看見那個男人,確認身份。「就是他,照相館出現過的跛腳老人。」
秦越的聲音從耳麥里傳出來。「控制住,帶回保衛處。」
男人被押上車,一路沒說話。
車開到保衛處,男人被帶進問詢室。
秦越走進來,坐到他對面。「說說吧,你是誰?」
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你們抓錯人了,我就是個修鞋的。」
「修鞋的?」秦越拿出照相館監控截圖。「那你為什么半夜出現在舊郵局地下?」
男人看著截圖,不說話。
「你叫什麼名字?」
「趙福。」
秦越調出檔案核對。「修鞋鋪老闆,62歲,和灰雀是什麼關係?」
趙福搖頭。「我不認識什麼灰雀。」
「不認識?」秦越把郵袋放到桌上。「那這個郵袋你怎麼解釋?」
趙福看著郵袋,眼神閃了一下。
「郵袋裡裝著底片盒,底片盒裡有紙條,紙條上寫著病房號。」秦越盯著他。「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為什么半夜去拖郵袋?」
趙福低下頭,不說話。
秦越站起來。「不說也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查。」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住。「對了,婚紗店老闆孫艷,是你什麼人?」
趙福的身體僵住。
「她是你女兒吧?」秦越轉過身。「喜臨門婚紗影樓,十五年前開的,啟動資金來自你的修鞋鋪。」
趙福抬起頭,眼眶通紅。「別動我女兒,她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說,你和灰雀是什麼關係?」
趙福閉上眼,沉默了很久。
「灰雀是我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