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聞到的怪味，到底在哪個人身上？」
暖暖把手放回桌沿，奶糖的甜味還留在嘴裡，她想起昨晚鑽過圍欄時聞到的風，臉上的笑慢慢收起來。
「暖暖沒有看清他的臉。」
陸震回過頭。
「那你看清了什麼？」
「他穿著灰灰的衣服，衣服上有油煙味道，走路沒有聲音，右手戴著手套，還拿布布擦飯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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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河拉開椅子坐下，將暖暖說的話記進本子裡。
「暖暖，你看到的是晚上那一次，還是今天在圍欄邊聞到味道的時候？」
「晚上看見一點點，今天聞見一點點，味道是一樣的，苦苦的，鼻子聞了會不舒服。」
陸震看向秦越，保衛處長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通訊器，顯然把後半段都聽見了。
「秦處，後勤那邊今天就該查。」
秦越走進來，沒有看陸震，只將一張人員出入登記放到桌上。
「查，但不能帶著人衝進食堂，把所有穿後勤服的人挨個翻口袋。」
陸震皺起臉。
「食堂附近出現不明氣味，孩子昨晚還看見可疑人員，這還不夠？」
「夠我們啟動核查，不夠讓我們認定誰有罪。」
暖暖抬頭看秦越。
「抓錯好人，好人也會難過。」
秦越看了她一眼，隨後點頭。
「對，查案是為了找真相，不是找一個人出來背鍋。」
陸震沒再說話，右手搭在門框上，過了會兒才問。
「那現在怎麼查？」
「先調後勤化學品記錄，查消毒用品，滅鼠藥，清潔劑，還有倉儲物料，所有和食堂有關的監控同步備份。」
秦越看向暖暖。
「你不需要再去認人，也不准靠近食堂後門，記住了嗎？」
「記住了。」
「要是又聞到味道呢？」
「告訴秦叔叔。」
陸震聽完，朝外面抬了抬下巴。
「我跟你去後勤。」
秦越沒拒絕。
「你可以去，少說話，更別拿你那套特戰隊的審人方式嚇炊事員。」
「我只問事。」
「你上次說只問事，周大壯被你問得把包子餡都交代了。」
周大壯在旁邊立刻舉手。
「俺交代的是豬肉白菜餡，跟軍區機密沒有關係。」
何晚寧端著空果盤從他身邊走過。
「你少說兩句，沒人會懷疑你偷吃包子。」
暖暖望著陸震和秦越出門，等門關上以後，才拉了拉宋清河的衣角。
「宋叔叔，那個叔叔會不會給大家吃壞藥？」
宋清河沒有給她一個嚇人的答案，只把溫水塞進她手裡。
「現在沒人知道，所以秦叔叔才要查，暖暖先照顧好自己，等大人把事情弄明白。」
後勤食堂里，方鐵柱正在切菜，菜刀落在案板上，聽見秦越進門，他立刻放下刀，圍裙上還沾著麵粉。
「秦處，今天怎麼有空來後廚，俺正準備給招待所送午飯。」
秦越掏出證件。
「方班長，保衛處例行核查，今天食堂出入人員，物料記錄，倉儲鑰匙，還有後門監控，都要看一遍。」
方鐵柱將手在圍裙上擦乾淨，帶著他們往辦公室走。
「沒問題，俺這邊人多手雜，正好讓你們查清楚，別回頭誰丟了把蔥都賴炊事班頭上。」
陸震跟在後面，目光掃過後廚，蒸汽從灶台旁往上飄，幾個炊事員正忙著洗菜，有人看見他身上的作訓服，手裡的盆都端穩了些。
方鐵柱從鐵櫃裡取出登記本，翻到昨夜那一頁。
「昨晚值班的有我，老鄧，倉儲員陳武，還有兩名洗菜工，送貨司機晚上九點前就走了，後門十點以後按規矩上鎖。」
秦越接過登記本。
「昨夜十二點到凌晨三點，誰拿過後門鑰匙？」
方鐵柱翻了兩頁，手指停住。
「記錄上沒有人拿，不過後門鎖是老式插銷，裡面的人出去倒垃圾，不一定拿鑰匙。」
陸震抬眼。
「老鄧呢？」
「在冷庫盤貨，他耳朵背，喊他得大聲點。」
秦越沒有讓人馬上叫，只拍下名單頁，又問。
「食堂里誰接觸消毒劑和滅鼠藥？」
「庫房裡都有登記，消毒劑我和老鄧能領，滅鼠藥要後勤主任簽字，平時沒人亂碰。」
「右手戴手套的人多不多？」
方鐵柱愣了一下。
「廚房裡戴手套的人多，切肉的，洗菜的，搬貨的都戴，冬天手裂口也有人戴，這個真沒法說。」
陸震的臉沉下來，秦越卻只是點頭。
「所以先看記錄。」
方鐵柱帶他們去了倉儲間，貨架上擺著米麵油鹽，角落裡有兩隻上鎖的鐵櫃，化學品領用本壓在柜子上，秦越逐頁翻過，近半個月的消毒劑數量沒有異常，滅鼠藥也只有一次簽領記錄。
陸震看得煩躁。
「這些本子能做假。」
「能，所以還要查監控和物料來源。」
「等全查完，人早跑了。」
「跑不跑，得看他有沒有察覺，我們不能先替他打草驚蛇。」
方鐵柱站在旁邊，額頭冒了汗。
「秦處，食堂要是真混進了有問題的人，你們可得早點揪出來，大家吃的東西都從這裡出去，俺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秦越合上登記本。
「這句話別往外傳，今天照常開飯，後廚也照常幹活。」
方鐵柱點頭，又忍不住問。
「是不是暖暖那孩子說什麼了？」
陸震剛想開口，秦越先看過去。
「她只提供了一個方向，不能把她推到前面。」
方鐵柱嘴巴張了張，最後將圍裙往下扯平。
「俺明白，孩子不是拿來擋事的。」
監控室里，魏技術員把昨晚的後門畫面調到大屏幕上，畫面里只有風吹動的樹影，後門旁堆著菜筐，時間一分一秒往前跳。
秦越站在屏幕前，手指敲著桌沿。
「從暖暖進入外圍區域開始放，速度正常，不要跳幀。」
魏技術員應了一聲，畫面里出現一個小小的身影，暖暖背著布包沿圍欄慢慢走，停在角落時，鏡頭邊緣掠過一道灰色衣擺。
陸震往前一步。
「停住，放大右邊。」
魏技術員把畫面放大，像素散開，只剩模糊的背影，那人站在菜筐後面，右手確實戴著手套，隨後抬手擦過一個金屬飯盒。
秦越盯著屏幕。
「繼續。」
畫面跳過零點四十三分，那人朝後門走去，剛抬起手，屏幕忽然雪花閃了一下。
魏技術員皺起眉，敲了幾下鍵盤，又將進度條往後拖。
零點五十分鐘後，畫面恢復，後門邊已經沒人，菜筐的位置卻被挪過。
陸震的手落到桌面上。
「中間呢？」
魏技術員又查了一遍存儲記錄，臉色慢慢變了。
「零點四十三到零點五十，整整七分鐘，畫面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