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這聲震碎地宮穹頂的悽厲咆哮。
殭屍王那龐大如山、長滿紫黑鱗片的身軀,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屍風。
像是一顆被點燃的生化炮彈,轟然砸向了站在最前面的宴辭。
那十根長達半尺、閃爍著幽冷寒芒的劇毒利爪,在半空中劃出十道黑色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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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逼青年的天靈蓋!
「辭辭!!!」
霍燼目眥欲裂,心臟在這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男人發出一聲絕望而暴怒的嘶吼,狂暴的地獄黑炎瞬間炸裂。
他瘋了一樣地撲上前,想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擋住這足以致命的一擊。
然而。
站在原地的宴辭。
那雙被防毒面罩鏡片遮擋的桃花眼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他那張蒼白漂亮的臉上,只有一種被打擾了耐心後的、煩躁的冰冷。
就像是在看著一隻不知死活、嗡嗡亂飛的巨大綠頭蒼蠅。
「吵死了。」
宴辭那清冷慵懶的聲音,在防毒面罩里悶悶地響起。
他甚至都沒有往後退半步。
那隻插在風衣口袋裡的右手,隨意地抽了出來。
五指在虛空中,微微張開。
一點暗金色的流光,毫無預兆地在掌心凝聚。
那把通體漆黑、篆刻著繁複陰司神紋的判官戒尺。
帶著一股足以鎮壓九幽萬鬼、讓天地法則都為之戰慄的神明威壓。
瞬間成型。
沒有給任何人、任何怪物反應的時間。
宴辭握著戒尺,手腕看似輕飄飄地。
在半空中。
向外一翻。
那動作,隨意得就像是在拍打身上的灰塵。
但就是這漫不經心的一揮。
「啪!」
一聲清脆、響亮,仿佛能直接劈開靈魂的脆響。
在空曠陰冷的地宮裡,轟然炸開!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
霍燼衝過來的身形猛地一僵,那雙布滿血絲的黑眸里,瞳孔劇烈地收縮著。
他看到。
那頭氣勢洶洶、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撲向宴辭的S級殭屍王。
在接觸到那道暗金色戒尺殘影的瞬間。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由千萬噸鋼鐵鑄成的無形神牆!
「嗷嗚——」
一聲變調、充滿了極致痛苦與恐懼的悶哼,卡在殭屍王的喉嚨里。
它身上那股濃郁得幾乎要化作實質的紫黑色狂暴屍氣。
在這股超越了維度、代表著絕對死亡法則的力量面前。
就像是遇到了烈陽的殘雪。
「嗤啦」一聲。
瞬間被抽得煙消雲散,連一絲一毫的毒瘴都沒能留下來!
殭屍王那龐大如山的身軀,直接失去了所有的平衡和力量。
就像是一個被抽空了棉花的破麻袋。
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拋物線。
「砰!」
重重地、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地宮堅硬的青石板上。
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大坑。
碎石飛濺,整個地下皇陵都跟著劇烈地搖晃了兩下。
地宮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還在和楚天闊纏鬥的綠毛小殭屍。
看到自家戰無不勝的大王,竟然被一個人類用一把尺子,一巴掌抽飛了。
嚇得手裡的長指甲都掉了一地,齊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甚至有幾隻膽小的,直接嚇得縮回了棺材裡,還貼心地把蓋子給自己蓋嚴實了。
霍燼握著唐刀的手,停在了半空。
男人的呼吸變得粗重,眼神複雜地盯著站在原地的宴辭。
這把黑色的尺子。
他又一次看到了。
在東海岸的沙灘上,辭辭用它「電」倒了海神。
在斷魂谷的懸崖邊,辭辭用它畫出了漫天神雷。
而現在,在這個恐怖的地下皇陵里。
辭辭再次用它,一擊秒殺了一頭S級殭屍王!
霍燼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酸澀得發疼。
他的辭辭,到底是承受了多麼可怕的反噬,才換來了這三次的「救命底牌」?
每一次使用這種禁忌的力量,辭辭的身體是不是都在加速崩壞?
他這個第一執行官,到底有多沒用,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讓辭辭擋在他的前面!
「辭辭……」
霍燼眼眶通紅,猛地扔下唐刀,大步沖向宴辭。
一把將那個單薄的身體死死地、嚴絲合縫地摟進自己那帶著硝煙味的懷抱里。
「你瘋了嗎!誰讓你用這個的!」
霍燼的聲音沙啞得可怕,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寬大的手掌緊緊抓著宴辭那隻握著戒尺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在上面留下淤青。
「我不是說過,就算死,我也會擋在你前面嗎!」
宴辭靠在男人寬闊滾燙的胸膛里,感受著那劇烈的心跳聲。
他眨了眨那雙無辜的桃花眼。
這長工,不僅是個腦補帝,這十級病弱濾鏡更是堅不可摧。
他剛才都一尺子秒了S級殭屍王了,這男人關心的竟然還是他會不會被反噬?
不過。
這被人毫不保留地護在心尖上的感覺,確實讓人很受用。
「長官……」
宴辭吸了吸鼻子,聲音瞬間軟糯了下來。
他熟練地,將那把恐怖的判官戒尺化作流光收回體內。
然後,反手抱住霍燼的腰,把臉埋進男人懷裡。
「我沒事的。」
宴辭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後怕。
「我剛才也是太著急了,怕那個醜八怪傷到你。」
「而且,它真的很兇,我如果不拿那個防身棍敲它一下,它就要咬我了。」
他微微仰起臉,眼尾泛著一抹惹人憐惜的薄紅。
「長官別生氣了,好不好?」
這聲軟綿綿的撒嬌,就像是一把裹著蜜糖的利刃。
直接擊穿了霍燼所有的怒火和理智。
霍燼喉結狠狠滑動了一下,眼底的暴戾瞬間化作了一汪春水。
他粗糙的指腹輕輕撫摸著青年蒼白的小臉。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
男人低頭,在宴辭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重、極虔誠的吻。
「以後這種事,交給我。就算死,我也不會讓你再動用這種力量。」
被迫在遠處吃了一嘴狗糧的楚天闊。
默默地轉過了身,開始懷疑這到底是靈異副本還是戀愛綜藝。
而此時。
躺在碎石坑裡的殭屍王。
艱難地、小心翼翼地動了動它那比鋼鐵還硬的手指。
它腦門上,高高地腫起了一個足有拳頭大小的紫紅色大包。
那不僅僅是物理上的疼痛。
那把黑色的尺子抽在它頭上的時候。
它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一股……
來自靈魂最深處的、屬於陰司最高統治者的絕對血脈壓制!
那種壓制,讓它體內那點可憐的屍王本源,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只能選擇最本能的、最原始的臣服!
殭屍王捂著腫起大包的腦門。
感受著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絕對臣服。
這位曾經稱霸一方、不可一世的S級大妖。
在這一刻。
嚇得尿了半條褲子。
黃色的液體順著那件名貴的清朝官服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它瞬間收起了那兩根嚇人的紫黑色獠牙。
龐大的身軀連滾帶爬地從坑裡翻了出來。
在楚天闊等異管局精英見了鬼一樣的目光中。
殭屍王諂媚地、滑跪到了宴辭和霍燼的面前。
它雙手顫抖著,一把抓過飄落在地上的那份《黃泉建築公司勞務派遣合同》。
毫不猶豫地。
一口咬破了自己那長滿黑指甲的大拇指。
「啪」的一聲。
在合同的右下角,重重地按了一個血紅色的手印!
「大人您早說啊!」
殭屍王抬起那張橫肉叢生的臉,努力擠出一個溫和、狗腿的笑容。
聲音洪亮,透著一股大義凜然。
「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為地府建設添磚加瓦!」
「這牆,我砌定了!」
「誰敢不讓我砌,我特麼咬死他!」
就這樣。
在黃泉公寓老闆核善的「物理勸說」下。
數百隻殭屍被浩浩蕩蕩地打包送去了A市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