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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宴辭理直氣壯:神明就不能生病了嗎!

  那雙緊閉的桃花眼,在睫毛一陣劇烈的顫動後,猛地睜開。

  暗金色的幽光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被抓包後的惱羞成怒。

  宴辭白皙的臉頰上,那抹被霍燼撩撥出來的薄紅還未散去。

  他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眼神深邃得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男人。

  心跳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樣狂亂。

  這長工,真是反了天了。

  濾鏡碎了不說,竟然還敢咬他!

  宴辭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像被拆穿謊言的凡人那樣驚慌失措地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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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沒有展現出神明那種高高在上、惱羞成怒的威壓。

  他只是伸出那兩隻因為神力透支而略顯無力、骨節分明的手。

  抵在霍燼那堅硬寬闊、還帶著淡淡血腥味的胸膛上。

  然後。

  極其用力地,一把將男人推開了半寸距離。

  「你懂什麼!」

  宴辭微微仰起頭。

  那張確實因為強行催動判官筆而慘白如紙、透著幾分病態脆弱的小臉上。

  寫滿了理直氣壯的控訴。

  他那雙水潤的桃花眼狠狠地瞪著霍燼,眼尾的那抹紅暈顯得越發鮮艷。

  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無力,但氣勢卻一點不輸。

  「本座沉睡了整整一百年!」

  宴辭咬著下唇,語氣裡帶著一股倒打一耙的委屈。

  「醒來的時候神力早就枯竭了,身體本來就破敗不堪。」

  「那些咳嗽,那些頭暈,全都是真的!」

  他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戳在霍燼堅硬的胸肌上。

  「誰規定了,活了上千年的神明就必須是個鋼筋鐵骨的怪物?」

  「神明沉睡太久,營養不良,就不能生病了嗎!」

  宴辭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

  他確實沒騙人啊。

  他這具身體確實很虛弱,稍微動用點神力就會遭到反噬,疼得死去活來。

  他只是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沒有像普通人那樣哭爹喊娘而已。

  他只是……偶爾、稍微地,誇大了那麼一點點症狀。

  好讓這個自願上崗的長期飯票,能多照顧他一點罷了。

  「本座在這個靈氣枯竭的破地方,連口像樣的神明香火都吃不上。」

  宴辭吸了吸鼻子,眼眶裡再次蓄起了一層無辜的水光。

  「拖著這麼一副病殘的身體,還要被你那些仇家天天盯著。」

  「我害怕怎麼了?」

  「神明就不能害怕了嗎?神明就不能需要人保護了嗎!」

  這番驚世駭俗、強詞奪理的發言。

  在黃泉公寓二樓這間安靜的臥室里,擲地有聲地迴蕩。

  霍燼保持著雙手撐在沙發兩側的姿勢。

  他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那個臉色蒼白、卻還理直氣壯地沖他發火的青年。

  男人的大腦,在經歷了短暫的停滯後。

  竟然。

  再次發出了那極其熟悉的、震耳欲聾的邏輯閉環聲!

  是啊。

  辭辭說得對啊!

  他可是沉睡了百年的舊神!

  在那個灰霧降臨、諸神黃昏的年代,辭辭為了保護人類,肯定受了極其嚴重的重創!

  所以才會導致神力枯竭,身體變得比普通人還要虛弱!

  他剛才怎麼能用那種審問犯人的語氣去逼問辭辭?

  辭辭明明那麼脆弱,為了救他,甚至不惜冒著再次重創神魂的風險,強行召出那個恐怖的黑門。

  辭辭現在這副慘白的臉色,這虛弱的喘息。

  分明就是神力反噬帶來的真實痛苦啊!

  而他,竟然還在這裡不知好歹地翻舊帳,質問辭辭是不是在騙他!

  霍燼眼底那抹因為被欺騙而產生的一絲絲不安和危險。

  在宴辭這番理直氣壯的狡辯中。

  就像是陽光下的朝露,瞬間煙消雲散,連點渣子都沒剩下。

  取而代之的。

  是比之前更加洶湧、更加狂熱、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極致心疼與偏執。

  他的辭辭,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也是一個落難的、需要他用命去護著的小可憐。

  而且,這個小可憐,在最脆弱的時候。

  選擇了他。

  甚至理直氣壯地要求他的保護。

  霍燼的心臟,像是被一隻被泡在蜜罐里的手,狠狠地揉捏著。

  酸軟、滾燙、甜得發瘋。

  「辭辭說得對。」

  霍燼的嗓音沙啞到了極點,帶著無底線的縱容和深刻的自責。

  他低下頭,寬大粗糙的手掌覆在宴辭戳在他胸口的那隻手上。

  將那幾根冰涼的指節,緊緊地、虔誠地包裹進自己滾燙的掌心裡。

  「是我混蛋。」

  男人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宴辭的心尖上。

  「我不該問那種蠢問題。」

  「不管你是人是神,只要你還需要我。」

  「我就是你一輩子的看門狗。」

  霍燼抬起頭。

  那雙深邃冷厲的黑眸里,此刻翻滾著極其濃烈的、讓人無法忽視的情慾和占有欲。

  他看著宴辭那張因為生氣而微微張開、喋喋不休的紅潤唇瓣。

  看著青年那截因為呼吸急促而上下滾動的冷白頸項。

  還有那隻被自己咬紅的、散發著致命誘惑的耳垂。

  在這個安靜的、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私密空間裡。

  那種剛剛經歷過生死離別、又在互訴衷腸後產生的極致張力。

  像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弓弦。

  霍燼的喉結,極其緩慢、極其沉重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咽下一口發乾的唾沫。

  男人的眼神,變得極其幽暗深邃。

  像是一頭隱忍了許久、終於決定不再壓抑自己本能的飢餓惡狼。

  「辭辭……」

  霍燼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性感和危險。

  他微微偏過頭,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宴辭的臉頰上。

  宴辭看著男人那驟然變暗的眼神。

  那股屬於陰司之主的敏銳直覺,在這一刻,發出了瘋狂的警報。

  這眼神。

  他太熟悉了。

  這分明是那些深淵裡的惡墮,在看到最鮮美的血肉時,才會露出的那種想要將其拆吃入腹的貪婪!

  這傻長工,濾鏡是重新裝回去了。

  但他的理智。

  好像。

  也要跟著一起丟掉了。

  「長、長官……」

  宴辭咽了口唾沫,剛才那股理直氣壯的勁兒瞬間泄了一大半。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試圖拉開兩人之間那危險到極點的距離。

  但他身下是柔軟的沙發墊子,根本退無可退。

  「你……你別靠這麼近。」

  宴辭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真實的慌亂。

  「我還在生病呢,我可是……唔!」

  宴辭的話還沒說完。

  霍燼那張冷硬俊朗的臉龐,已經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

  狠狠地。

  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