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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兩個倒霉的野生A級詭異被抓來強行上崗

  乳白色的牛奶在杯壁上掛了一圈淡淡的奶漬。

  宴辭滿意地將空玻璃杯放在陽台的木桌上,發出「噠」的一聲輕響。

  樓下的街道上,那場為了爭奪「黃泉公寓保安」名額的群鬼混戰,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綠色的酸液和殘肢斷臂在灰霧中橫飛。

  悽厲的鬼哭狼嚎聲,比異管局總部拉響防空警報還要熱鬧。

  「屠夫,去清場。」

  宴辭靠在欄杆上,聲音慵懶,透著資本家挑肥揀瘦的挑剔。

  「把那些缺胳膊少腿的、長得太隨心所欲的,全都扔出去。」

  「本座這裡是正經物業,不是垃圾回收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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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里,提著殺豬刀的屠夫早就按捺不住了。

  「好嘞老闆!」

  兩米高的巨漢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轟然撞開大門沖了出去。

  血紅色的刀刃在夜色中捲起一陣腥風。

  不到十分鐘。

  原本擁擠不堪的街道,被屠夫那毫無道理的物理超度,硬生生地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那些長得礙眼的低級畸變怪,全都被像拍皮球一樣拍飛出了三條街。

  剩下的幾十個A級大妖,一個個鼻青臉腫地排成一列。

  像等待被檢閱的士兵,連大氣都不敢喘。

  宴辭這才慢吞吞地從二樓走了下來。

  他穿著那件毛茸茸的小白兔睡衣,趿拉著軟底拖鞋。

  清冷的桃花眼在這一排「應聘者」身上漫不經心地掃過。

  「你,舌頭太長了,拖在地上不嫌髒嗎?淘汰。」

  「你,一身的福馬林味,會熏到長官吃飯。淘汰。」

  「還有你,腦袋都掉了一半了,大半夜巡邏是想嚇死誰?淘汰。」

  宴辭手裡的判官筆化作一根細長的黑色教鞭,在半空中隨意地點著。

  被點到的詭異,如蒙大赦又滿臉遺憾地退了出去。

  一連淘汰了二十幾個。

  宴辭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這年頭,想找兩個長得順眼點、符合陰司審美的打工人,怎麼就這麼難?

  就在他準備讓寧采降低點標準的時候。

  隊伍的最末尾,兩個緊緊挨在一起的顫抖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兩個餓得皮包骨頭的A級怨鬼。

  看起來在污染區流浪了很久,身上的陰氣都有些潰散了。

  左邊那個,生前是個被吊死的書生,臉色慘白如紙。

  身上穿著一件雖然破舊、但漿洗得很乾淨的長款白襯衫。

  一條紅色的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舌頭倒沒有像小翠那樣伸出老長。

  看著有一股斯文敗類的病態感。

  右邊那個,是個被大火活活燒死的倒霉蛋。

  那張臉被熏得漆黑如墨,像是在煤礦里滾過一圈。

  身上套著一件燒焦了半截的黑西裝,眼神兇狠,卻又透著一股憨傻的勁兒。

  一白一黑。

  一高一矮。

  宴辭的眼睛微微一亮。

  這造型。

  這配色。

  這不是現成的黑白無常苗子嗎?

  他停下腳步,用黑色教鞭抬起了那個白衣吊死鬼的下巴。

  「叫什麼名字?」

  「回……回大人的話。」

  吊死鬼嚇得雙腿打顫,連聲音都哆嗦了。

  「小的生前姓白,他們都叫我小白。」

  他指了指旁邊那個黑炭一樣的燒死鬼。

  「他是我兄弟,姓黑,叫小黑。」

  「我們倆在污染區撿了十年垃圾了,實在餓得受不了了……」

  小白眼底閃爍著對「包吃包住」的極度渴望。

  「大人,我們能吃苦!什麼髒活累活都能幹!」

  「小白,小黑。」

  宴辭咀嚼著這兩個名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連名字都這麼省事,簡直是天意。

  「就你們了。」

  宴辭收回教鞭,轉身走回大堂那張白骨王座前坐下。

  「寧采,拿賣身契來,讓他們畫押。」

  五分鐘後。

  小白和小黑按下了帶著靈魂印記的血手印。

  正式成為了黃泉公寓這座初級冥府的在編保安。

  宴辭指尖一彈,兩道暗金色的神力注入他們體內。

  不僅瞬間修復了他們潰散的陰氣,還順便給他們換了身行頭。

  兩套剪裁得體、筆挺的黑白西裝,出現在他們身上。

  手裡還各多了一根由陰沉木打造的黑色警棍。

  小白和小黑摸著身上嶄新的西裝,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激動得眼淚汪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謝謝老闆!老闆萬歲!」

  「行了,別磕了,把地磚磕壞了要扣工資的。」

  宴辭揉了揉眉心,揮手打斷了他們。

  「今晚開始,你們就在一樓大堂和外圍街道巡邏。」

  「記住,不許吃人,不許隨地吐痰。」

  「最重要的。」

  宴辭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警告。

  「等會長官回來,把你們身上的死氣給我收斂乾淨。」

  「誰要是敢嚇到他,或者讓他看出你們的身份。」

  「本座就把你們塞進絞肉機里做成肉夾饃。」

  「是!老闆!」

  小白和小黑昂首挺胸,握緊了手裡的警棍,像兩個標兵一樣站在了大門兩側。

  別說是收斂死氣,就算讓他們現在就去考個保安資格證,他們也絕無二話。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輛黑色的軍用越野車,帶著深夜的寒氣和未散的硝煙味,停在了公寓門外。

  車門推開。

  霍燼穿著那身黑色的作戰服,大步流星地跨了進來。

  男人剛從總局處理完秦霜貪污案的後續,又親自帶隊去清理了幾個小型的虛空裂縫。

  連軸轉了二十四個小時,深邃的黑眸里布滿了疲憊的血絲。

  他推開大門。

  習慣性地想要在那個鋪著軟墊的搖椅上,尋找那個柔軟的身影。

  然而。

  霍燼的腳步,在跨過門檻的瞬間,猛地釘死在了地上。

  男人那雙布滿血絲的眼底,原本的疲憊瞬間被一股恐怖到極點的暴虐殺意所取代!

  他看到了什麼?

  大堂兩側。

  竟然站著兩個身上散發著A級高階詭異波動的陌生男人!

  一黑一白,穿著像奔喪一樣的西裝,手裡還提著武器。

  深淵怪物?!

  竟然趁他不在,入侵了黃泉公寓!

  而且還堂而皇之地站在大堂里!那他的辭辭呢?!

  「找死!」

  霍燼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狂暴的地獄黑炎,像是一條失去理智的怒龍,瞬間從他的腳底沖天而起。

  將整個大堂映照得宛如煉獄。

  他甚至連拔刀的動作都省了。

  直接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帶著足以融化鋼鐵的高溫。

  朝著距離最近的那個白衣男人(小白),狠狠地掐了過去!

  小白和小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他們剛上崗不到十分鐘,連警棍都還沒捂熱。

  迎面就撞上了一個渾身冒著黑火、殺氣比SS級天災還要恐怖的人類殺神!

  那股黑炎的高溫,烤得他們靈魂都在戰慄。

  「啊啊啊啊——!」

  小白和小黑嚇得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叫。

  兩人連滾帶爬地躲到大堂那根紅漆柱子後面,抱作一團,瑟瑟發抖。

  「長官饒命!我們是良民!我們有良民證的!」

  就在霍燼的黑炎巨手即將拍碎那根柱子的時候。

  「長官!」

  一道軟綿綿的、帶著幾分剛睡醒鼻音的呼喚。

  從二樓的樓梯口傳了過來。

  霍燼渾身的肌肉猛地一僵。

  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黑炎,在距離柱子只有一寸的地方。

  像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哧」的一聲,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

  他猛地轉過頭。

  宴辭穿著那件毛茸茸的小白兔睡衣。

  白皙的手指抓著樓梯扶手。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因為「受到驚嚇」而微微睜大,眼尾還泛著一抹剛睡醒的紅暈。

  他正邁著有些急促的步伐,順著樓梯跑了下來。

  「辭辭!別過來!有危險!」

  霍燼看清來人,心臟猛地一抽,大步衝過去。

  一把將那個單薄的身體緊緊地護在自己的身後。

  男人高大的身軀像一面堅不可摧的鐵盾,死死擋在宴辭和那兩個「A級詭異」之間。

  「別怕,我馬上就把這兩個畜生處理乾淨。」

  霍燼的聲音啞得厲害,死死盯著躲在柱子後面的小白和小黑。

  眼底的殺意再次翻滾起來。

  「長官!別動手!」

  宴辭從霍燼寬闊的後背探出半個身子。

  他伸出那雙白皙纖細的手,熟練地、且毫無阻礙地。

  環住了男人精壯緊繃的腰身。

  臉頰貼在那件帶著冷氣的作戰服上,輕輕蹭了蹭。

  「他們不是壞人。」

  宴辭的聲音軟糯得像一團棉花,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奇異魔力。

  他指著柱子後面那兩個嚇得魂飛魄散的新保安。

  「他們是我新招的夜班保安。」

  霍燼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閃過一絲極度的錯愕和荒謬。

  他轉過頭,看著懷裡的青年。

  「夜班保安?」

  霍燼的聲音乾澀,指著那兩個身上散發著濃郁死氣的大妖。

  「你雇兩隻A級詭異當保安?」

  宴辭吸了吸鼻子。

  那雙桃花眼底迅速蓄起了一層楚楚可憐的水光。

  他揪住霍燼的衣角,指節微微泛白。

  「長官,你不在家,我一個人晚上好害怕。」

  宴辭垂下眼睫,語氣里透著濃濃的委屈和心酸。

  「而且,他們好可憐的。」

  「他們在污染區流浪了好久,都快餓死了。」

  「我看他們長得還算面善,就收留了他們。」

  他抬起頭,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霍燼,甚至還帶著幾分精打細算的驕傲。

  「而且,他們不要工錢的。」

  「只要每天給他們一口飯吃就行了。」

  「這不是能給長官省下很多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