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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帶著全員惡鬼去掃樓,詭異們排隊送錢

  「吱呀——」

  那扇被生鏽鐵皮包裹的破舊大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緩緩向內開啟。

  冷風夾雜著街角的灰霧,順著門縫灌了進去。

  霍燼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骨節分明的手指死死扣住腰間的刀柄。

  「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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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截烏黑的刀刃滑出刀鞘。

  地獄黑炎的火星在刀鋒邊緣無聲跳躍,隨時準備將門後可能竄出來的任何危險燒成灰燼。

  「長官,別緊張。」

  宴辭蒼白的手指覆在霍燼蓄滿力量的小臂上。

  微涼的體溫透過戰術服的布料傳了過去。

  他輕輕將男人的手臂往下壓了壓,借著低頭咳嗽的動作,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逝的暗金色流光。

  早在裝甲車停在街口的時候。

  一道帶著不容抗拒的陰司威壓的神識,就已經像一張無形的巨網,籠罩了整棟黃泉公寓。

  那是一道來自老闆的「最高級別偽裝指令」。

  「咔噠。」

  門被徹底推開。

  沒有刺鼻的血腥味。

  沒有悽厲的鬼哭狼嚎。

  大堂里甚至還飄蕩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霍燼提著刀,將宴辭護在身後,警惕地跨過門檻。

  他抬起眼眸,銳利的視線掃過空曠的大堂。

  那盞本該搖搖欲墜的水晶吊燈,被擦得鋥光瓦亮,散發著柔和的暖光。

  原本缺了角的瓷磚被一塊洗得發白的紅地毯蓋得嚴嚴實實。

  而最讓霍燼瞳孔微縮的,是大堂中央的場景。

  一張長條形的紅木供桌後。

  站著一個穿著洗髮白的長衫、戴著一副破邊框眼鏡的窮酸書生。

  他手裡正撥弄著一把算盤,算珠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而供桌前方。

  排著一條長長的、詭異到讓人懷疑人生的隊伍。

  最前面那個,赫然是昨晚被霍燼撞見的畫皮妖嬌嬌。

  她臉上不再掛著那半張血肉模糊的人皮。

  而是貼了一張印著「小豬佩奇」圖案的補水面膜。

  手裡還提著一個粉色的塑料小桶,裡面裝滿了五顏六色的高階靈草。

  嬌嬌身後,站著那個身高兩米的屠夫保安。

  他今天沒提殺豬刀。

  反而系了一條印著小碎花的圍裙,手裡端著一個還在冒著熱氣的不鏽鋼保溫飯盒。

  一張橫肉叢生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再往後。

  是一個穿著清朝官服、額頭上還貼著黃符的千年殭屍。

  他僵硬的手臂上掛著兩串成色極品的珍珠項鍊。

  隊伍一直排到了樓梯拐角。

  各種在外界令人聞風喪膽的S級、A級大妖惡鬼。

  此刻全都像一群等待幼兒園老師發糖的乖寶寶。

  安安靜靜、瑟瑟發抖地站在原地。

  霍燼握刀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轉過頭,漆黑的眼眸里寫滿了不可置信。

  「他們……」

  霍燼的聲音啞得厲害,似乎在努力消化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他們都是你的租客?」

  宴辭從男人的背後探出半個身子。

  他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角。

  「嗯,長官,我說過他們都是些普通人。」

  「大家在污染區討生活不容易,雖然長得……有礙觀瞻了點。」

  「但都是按時交租的好鄰居。」

  聽到「好鄰居」三個字。

  排在隊伍最前面的畫皮妖嬌嬌,嚇得面膜差點掉下來。

  她那一桶能起死回生的高階靈草,是她昨晚跑去深淵外圍,拔了一整宿才湊齊的。

  老闆的「按時交租」,簡直就是明搶!

  「老闆好!」

  長衫書生寧采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一腳踹開腳邊的算盤,從供桌後迎了上來。

  那張青白交加的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意,雙手將一本厚厚的帳冊捧過頭頂。

  「老闆您終於回來了,您不在,大傢伙兒心裡都沒底啊!」

  寧采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真情實感的顫抖。

  當然不是想念老闆。

  是怕老闆身邊那個渾身冒黑火的殺神,一刀把他們全砍了。

  宴辭伸手接過帳冊,隨手翻了兩頁。

  「咳……開始吧。」

  他坐在寧采搬來的一把鋪著軟墊的太師椅上,將大衣裹緊。

  收租開始了。

  這絕對是異管局歷史上,最魔幻的一場收租儀式。

  畫皮妖嬌嬌第一個走上前。

  她戰戰兢兢地將那桶靈草放在宴辭腳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老闆,這是我這個月的房租,您點點。」

  她偷瞄了一眼站在宴辭身旁、像尊煞神一樣的霍燼,雙腿忍不住打顫。

  宴辭連看都沒看一眼那桶價值連城的靈草。

  他只是虛弱地點了點頭,在帳本上畫了個勾。

  下一個是屠夫。

  他將那個冒熱氣的保溫飯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老闆,這是孟婆熬的當歸燉烏雞湯,大補氣血的。」

  「您這身子骨太弱了,得多補補。」

  屠夫粗著嗓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溫柔的知心大哥。

  其實飯盒裡裝的,是他剛從深淵裡宰了一頭變異血魔,用它的精血熬出來的大補之物。

  普通人喝一口就會爆體而亡。

  霍燼的目光落在那個保溫飯盒上。

  男人冷硬的眉眼微微舒展了一分。

  這群怪物雖然長得醜了點,但對辭辭還算有點良心。

  知道他身體不好,還特意熬湯。

  隊伍一點點往前挪。

  千年殭屍奉上了那兩串極品珍珠。

  水鬼阿淼交了一袋子在海底沉船里撈出來的金幣。

  連那個在外面囂張跋扈的無頭鬼,都老老實實地捧著一堆冥幣和古董,乖乖地放進收租的麻袋裡。

  整個過程和諧得甚至透著一絲詭異的溫馨。

  沒有反抗,沒有抱怨。

  只有一雙雙充滿敬畏和恐懼的眼睛,在觸及到宴辭那張蒼白的臉時,瞬間移開。

  霍燼站在宴辭身側。

  他看著那個原本乾癟的麻袋,被各種稀奇古怪卻價值連城的寶物填滿。

  男人的眉頭再次擰了起來。

  他開始懷疑,深淵的怪物是不是在發生某種群體性的基因突變。

  否則,怎麼解釋這群嗜血成性的怪物。

  會心甘情願地,給一個連喘氣都費勁的平民送錢送草藥?

  難道,是因為辭辭長得太好看了,激發了怪物的保護欲?

  霍燼在心裡默默得出了一個離譜的結論。

  「咳咳……」

  宴辭收完最後一筆租金,累得靠在椅背上喘氣。

  他抬起手,將額角的冷汗擦去。

  「謝謝大家配合,下個月見。」

  眾詭異如蒙大赦。

  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眨眼間就消失在樓梯拐角。

  生怕跑慢了一步,就會被那個冒黑火的男人當成加餐給燒了。

  大堂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宴辭看著那個鼓鼓囊囊的麻袋,眼底閃過一絲滿足。

  這波不虧,又能換不少金條了。

  他站起身,正準備叫霍燼幫忙把麻袋扛走。

  就在這時。

  一股狂暴、充滿毀滅氣息的空間波動。

  毫無預兆地在兩人面前的空氣中炸裂開來!

  「咔嚓——」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憑空撕裂了大堂的天花板。

  濃郁的深淵氣息像洪水般傾瀉而出。

  瞬間將大堂里的檀香味沖刷得一乾二淨。

  霍燼臉色驟變。

  他一把摟住宴辭的腰,將人死死護在懷裡,猛地向後退去。

  「小心!」

  裂縫中。

  一隻體型堪比裝甲車的恐怖魔犬,帶著滿身的地獄黑炎,狂暴地沖了出來。

  這隻魔犬長著三個猙獰的頭顱。

  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片。

  它的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紅光,獠牙上滴落著腐蝕性的唾液。

  這是霍燼的伴生獸。

  被封印在異次元的深淵魔犬!

  它只有在感受到極度危險的詭異氣息,或者主人生命垂危時,才會強行撕裂空間現身。

  剛才那群排隊交租的大妖惡鬼,雖然極力收斂了氣息。

  但那種濃郁到化不開的詭異味道。

  依然刺激了封印中的魔犬。

  它一衝出來。

  三個腦袋同時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腥臭的狂風在大堂里肆虐。

  魔犬那三雙赤紅的眼睛,在落地的瞬間。

  立刻鎖定了站在霍燼身後、看起來最弱小、最不堪一擊的宴辭!

  在魔犬的本能里,這個散發著淡淡草藥味的人類,就是這棟充滿詭異氣息的樓里。

  最容易被撕碎的獵物。

  「吼——!」

  魔犬粗壯的後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

  堅硬的地磚被踩出兩個深坑。

  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張開血盆大口。

  直直地,朝著宴辭那截脆弱白皙的脖頸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