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進樓後,五人眼前豁然開朗。
整個建築成圓柱形向上堆疊,精美繁複、雅致的宮燈隨處可見,卻又不堆砌,只在關鍵處裝點,有畫龍點睛之效。
環境偏清幽,外面的喧鬧潮水能在這裡被隱去大半,樓內風格也從歌舞陣陣、魚龍共舞的繁華街市,轉變為曲幽繁美的宮境。
內廳正中的台上,還有名正在彈古琴的少女,白紗覆面,一舉一動,充滿古韻,眉眼溫柔但不趨附。
「哇,這裡好好看!」
元疏旁邊的元葉眼中滿是驚奇。
她比元疏早入山兩年,不過天賦平平,為此平日很少出山做任務,時間都拿來修煉了,這還是她第一次出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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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寧大氣道:「那當然啦,不好我怎麼會叫你們來呢。」
這時一名女侍也上前來,行禮道:「幾位貴客,雅間已經備好,貴客可跟我來。」
「好。」
侍女帶著幾人穿過廊亭,停在一處布局溫雅房間前,推開門,道:「客人請進。」
元疏看到房間內,已經有數名樂師在等候,都是年輕俊秀的少男少女,見她們進來,起身行禮,規格簡直不要太高。
而樂師對面,輕紗遮內廳,矮桌香案,竹雅清香,桌面上,放著各種茶水點心,還有數壇酒。
風寧看到酒,眼神發亮,對蘭辭道:「我聽說這裡的酒,口感綿軟,回韻悠長,我花了上千金才買到的!」
「這麼貴?」
元疏元葉,還有另一個師妹元芍驚訝不已。
「是呀。」
風寧幾步進屋,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透明的酒液順著她喉嚨滾下,順滑不辛,齒尖留香,有一種果酒的清冽,勝似仙茗,直接讓她眼前一亮。
「你們快來嘗嘗,真的好喝!」
元疏三個聞言也都嘗了一杯,果然跟風寧說的一樣。
風寧招呼蘭辭坐下,給她倒了杯。
蘭辭只微抿了下,已經品出,評價道:「的確不錯。」
風寧瞧著對方克己嫻靜的樣子,質疑道:「你真喝了嗎?」她感覺杯里的酒一點都沒少啊!
蘭辭如實回:「喝了,不過在陌生之地,要少飲酒。」
風寧無語:「......你們人修真死板,風眠也是這樣,動不動就是修道寡慾,也沒見修多厲害啊。」
蘭辭微笑不回,她大致已經判出風寧的性格,之前的擔憂此時也落了地。
風寧讓樂師彈琴助興,自己一杯接一杯,蘭辭就安靜觀賞,心緒平穩。
這可苦了元疏幾個,她們三人還沒到蘭辭雲捲雲舒的泰然程度,也沒到風寧有酒就樂的飄然,琴音也是聽一會就膩,元疏徵求意見:「小師姐,我們想去外廳看看。」
元葉元芍齊齊點頭,好動心思一模一樣。
「不要跑遠。」
「嗯嗯,師姐放心吧,等會我們就回來!」
說著三人開心相伴,眨眼間就沒影了。
蘭辭還掛心姬忘離追人的事情,打算離開會,先讓風寧照顧三人,還未開口,就被突如其來的話堵住。
「蘭姑娘,你們是不是都看不起我們妖界。」
風寧端著一杯酒,仰頭喝下,絲絲墨發順著她面龐滑下,平添了輕愁。
蘭辭感到莫名,「為何這麼說?」
風寧飲完,手捏著杯子,眉眼似有傷心,「要不風眠為何整天束縛我,他是不是覺得救了只妖很丟人,所以才不讓我露面。」
蘭辭:「你想多了。」
「沒有!」
風寧控訴:「我還是豬妖,連狐狸都不是,我聽說書的人都夸狐狸貌美,豬只能當家禽,還要被人吃,你們人就是覺得豬又髒又臭是不是?!」
她越說越傷心,哀哀怨怨,眼中有淚,「就這你們還要吃,還要燉排骨,我的排骨......」
風寧捂著左肋,晶瑩的淚都砸了下來。
蘭辭聞言想笑。
她道:「束縛也是一種關心,師兄並無你說的那種想法。」
風寧止了淚,眼水汪汪,求證:「真的?」
蘭辭點頭。
「那你師弟會束縛你嗎?」
蘭辭疑惑,這話題是怎麼拐到這的。
她不假思索,「沒有。忘離從未強改過我意願。」
說強改都是誇張了,實際姬忘離都沒讓她改過什麼,做事也都按她自己的喜好來。
風寧眨眨眼。
她有說她的師弟是姬忘離嗎?
蘭辭那麼多師弟,就想起來了這一個?
她斥道:「那你師兄怎麼就這個樣子,他果然是個混蛋,他就是看不起我!我真的好命苦......」
蘭辭:「......」
風寧又喝了數杯泄憤,也給蘭辭滿上,「你看得起我嗎,也就你能陪我了,你不喝,就是跟你師兄一樣,嗚嗚嗚.......」
蘭辭只好接過來飲盡,這可給風寧開了個口子,開始不停地催促。
三四杯後,蘭辭說什麼也不肯了,風寧就會來句,「我就知道,我們妖族就是苦......」等等諸如此類的話。
蘭辭無奈。
喝酒和看不起人是一回事嗎,回頭她要跟師兄提下,不要再讓風寧聽亂七八糟的說書了。
她道:「最後一杯。」
風寧倒完,放下酒壺,手掌掠過酒杯上方時,掌心落下一滴透明汁液到杯中,無聲無息,她端給蘭辭。
蘭辭沒有察覺,接過後,全都喝了下去。
風寧笑道:「這裡的樂師還沒我唱的好聽。」
說著她又輕哼起來調子,心情不錯的樣子。
她聲音婉轉輕柔,調子也偏柔和,似江南婉約,蘭辭聽後心更舒緩下來,想要多聽一會。
風寧說蘭辭坐著也無事,這酒喝不完就浪費了,又給添了幾杯。
蘭辭竟覺得有理,一一應下。
風寧見狀直接讓人換碗來,倒酒時又往酒里添了幾滴朱果的汁液,心道她倒要看看今日蘭辭怎麼跑。
這種靈果味香無毒,但有放鬆心神的作用,蘭辭清醒時她蠱不了,現在還蠱不了她就不叫風寧寧!
她說什麼覺得風眠看不起她都是胡扯的,實際覺得妖族身份不要太好,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風眠要是敢看不起她,她就直接自己上手打架了,哪裡會裝哭。
做這些都是為了放鬆蘭辭警惕,好順利下汁液。
這下可有人陪她喝個夠啦,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