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神寺讀完規則,告知五日內各派要遞上名冊,安排人檢驗參賽弟子壽齡和修為情況,大會會在十天後開始。
浮玉的人數少,風眠一早便擬好了冊子,現在正好遞上去,然後排隊檢測修為。
嫡系就他和蘭辭姬忘離三個,他年齡已過,參賽的就姬忘離和蘭辭,剩下的弟子也在排隊。
巧的是,凝仙宗也很積極,就排在他們隔壁。
蘭辭聽到渡神寺弟子道:「凝仙宗,褚南汐,二十三,七階下段。」
她看去,褚汐剛好手從測試石上離開,也望向她這邊,兩人目光相對。
原來,褚汐的真名是褚南汐,蘭辭心想。
她目光平靜,褚南汐眼底則閃過一抹厭惡,蘭辭甚感莫名其妙,懶得理會,兩人擦肩而過。
「浮玉山,蘭辭,二十,七階上段。」
弟子的聲音傳來,正離開的褚南汐腳步頓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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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半年,蘭辭竟然又升兩段。
她眼眸晦暗,快步離開。
「凝仙宗,姬忘離,二十,八階中段......」
等到浮玉的人都測完,差不多已經傍晚,眾人回了宅院。
姬忘離休整之後,天已完全暗了下來,他去找蘭辭。
到拱門處時,一個黑色身影忽地從院子離開,速度極快。
他心神頓凜,快速瞥了眼蘭辭屋門。
蘭辭正打開房門,露出半個身位,並無事,姬忘離當機立斷,朝那抹黑色身影追去。
「師弟!」
蘭辭瞧見姬忘離飛走,呼喊了聲,並未得到回應。
出什麼事了?那個生人是誰?
蘭辭凝眉,她也追了上去,可惜追晚了,不過幾息時間,她就失掉兩人的蹤跡。
此時的她身處一條暗巷,月色舒朗,再穿過幾條街,就到人聲鼎沸的街市。
不過只是百丈距離,卻好似隔了兩個世界,內圍的喧囂,更襯她所處位置的幽靜。
倏地,蘭辭聽到一道若有似無的歌聲,輕輕柔柔,似從遠方來,越過巷道,響起在她耳邊。
蘭辭召出赤月,眉間警惕。
在判斷方位後,她躍上屋頂,向著來源而去,最終停在離街市一樓之隔的地方。
那是座亭台,亭面四道檐角向外延伸,檐角之上,坐著位絕色白衣女子。
螓首蛾眉,明眸皓齒,眼波流轉間,顧盼生輝,古色古香,仿佛是從畫中走出,黑瀑似的秀髮飄在夜空,更襯膚色白皙,有種鬼魅的好看。
蘭辭來時,她一曲終畢,悠悠揚揚的調子婉轉成輕哼,又散入風中,好似從未響起過。
「蘭姑娘心性比初見時心性更定,我的曲子始終蠱惑你不得。」
「風寧。」
風寧聽到這個名字,眼前微亮,一改矜持,趣味對蘭辭道:「風眠跟你講過我名字啦?可惜他跟你說錯了,我叫,風寧寧!」
蘭辭:「......」
她想起來元疏曾說,風寧說三個字的名字聽起來更有文化這事。
「你怎麼會在這裡。」
蘭辭赤月未收,風寧不樂意道:「蘭辭,我可好不容易修成人形,你不會又打算廢我修為一次吧?!」
蘭辭不為所動,「上次廢你的是風師兄。」
「......是嘛?」
風寧思考了下,莞爾一笑,「哎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啦!」
蘭辭無言,這細節是不是差太多了,連仇都算她頭上了,能不在意嗎。
風寧起身,衣袂翩翩,似雲似煙,沿著屋頂,輕跳著到蘭辭面前,衝著蘭辭笑,眨眨水靈靈的眼,
「我是來找你師兄的,順便來來見見世面,這裡吃的、玩的,都比浮玉強多啦。」
她細數著這一路的見聞,接著像是想起什麼,埋怨道:「可你那個木頭師兄,不讓我做這個做那個,還不讓我在門派前露臉,我真的快要悶死了,所以才來找你的。」
「蘭辭,我們出去玩吧?」
她說出此行目的。
蘭辭微抿唇,「我還有事,你——」
「唉呀,能有什麼事呀,你們都快比賽了,難道你忍心你的小師妹們一直辛苦嗎。」
「小師姐!」
底下傳來喊聲,蘭辭看去,元疏和另外兩個師妹朝這裡來,見她回首,還笑著沖她招了招手。
「你叫她們來的?」
風寧:「是呀,你不知道風眠多變態,這半年多一直盯著她們修煉,連山都沒出過,都快修傻了,我更慘,要不停幫你們出任務,這浮玉也不是我的呀。」
蘭辭不受蠱惑,「師兄不是那樣的人。」
「.......你們浮玉的人都真無趣,好啦,我承認,其實大部分任務都是風眠完成的,不過我前面說的可是真的,馬上要比賽了,你怎麼也該讓你的師妹們放鬆下吧?」
「再說,你若不去,你放心把你師妹交給我嗎。」
蘭辭面露猶豫,的確,在山中初見時,風寧就極擅長攻心,她已許久沒見風寧,不能完全確定對方心性。
風寧心中勝券在握。
在浮玉待久之後,她撒嬌耍賴、死纏爛打更是樣樣都行,完全把對付風眠那套挪用到蘭辭身上,再加上三個師妹面上希冀,個個頂著無辜的臉望著蘭辭,蘭辭很快就同意了。
幾人中當屬風寧最開心。
拉著風眠最疼的師妹,她就不信風眠還能批評她,哼哼,今天一定要玩個夠本。
風寧興致沖沖,帶著幾人,第一站就去了離仙島最大的雅樓。
她白日就已經打聽過了,這座樓占地極廣,曲水臨畔,有豐富的文娛賽事,最為雅集。
樓內分前廳後廳,前廳供普通賓客遊樂,後廳則要事先用金子預定、且德才兼備者才可以進入。
最近大會召開,雅樓里更是場場爆滿,什麼投壺猜謎,吟詩作對,歌舞箜篌,應有盡有。
蘭辭四人以為外廳已經足夠,哪知道風寧領著她們進了內廳。
元疏道:「寧姐姐,這裡不是很貴嗎,你哪來的這麼多錢呀?還有我聽人家說要考核才可以進。」
風寧聞言有些含糊,「唔,就做任務賺了一部分......哎呀,這你們不用擔心,今日我請客!」
蘭辭聞言神情有些微妙,風寧不會拿了風眠的錢袋吧。
「至於考核什麼的就更不用擔心啦,我都考過了!」
元疏疑問,「怎麼考的?」她記得風寧並不喜好讀書。
風寧理所當然回:「我長得就很德啊!至於才,我唱歌給他們聽了,說起來我還吃虧了呢,我的歌聲可不是誰都能聽的。」
蘭辭彎了唇。
風寧外貌古典,很符合百姓審美中的書香氣,讓人一見,就能聯想到大家閨秀、讀書知禮的美好品德,而風寧的術法就是音修。
這樣一說,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