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辭站定，氣質沉澱，目光平和，可心中驀地生出沉壓之感。
前世未成神，被困餘生。
那今生呢......又當居於何？
會不會......不行？
她沒有答案。
她伸出手，逐漸靠近潤白的珍珠。
在離珠面數寸時，指尖微頓，停了下來，心下更沉。
她沒想到，過往的錯亂折磨，竟如絲弦箍著她，在此刻，悄然爬上她的心緒，讓她不穩。
「師姐。」
不遠處傳來聲音，蘭辭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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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忘離站在人群之前，正瞧著她，陽光細細打在他的眉眼上，五官俊美。
他道：「別怕。」
溫溫柔柔，明明只一丈，卻似隔了千山萬水，向她道了這一句。
就如當初她要改道時，姬忘離也是第一個站出來支持她，站在陽光和陰影的交界處，說：
「師姐，加油。」
不知為何，蘭辭有些悵然若失，眼裡有了澀意。
姬忘離看到後，心下微驚，就要上前，可蘭辭已經轉過頭，將手覆了上去。
沖天光柱瞬間亮起，閃耀四射，映照上空，比太陽還刺眼幾分。
在場的人不得不用衣袖掩面，才免去光源刺激。
仙海殿。
坐在高位上的男子，看到外面接連亮起的光柱，眸色深深，不知在想什麼。
廣場上因為蘭辭的資質徹底沸騰，指指點點。
鄔顏樂音夜辰星是三臉茫然，沒想到蘭辭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的還亮。
弟子則是被震驚在原地。
這光比掌門還要強數倍，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天賦！？
連續兩個特殊光柱，又到底代表著什麼？
蘭辭也有意外。
她能感覺裡面的珠核能量繞成一團，而且能量轉動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似乎要裂開一樣。
等等，皸裂！？
蘭辭突然反應過來，正要撤手，姬忘離比她更快，已經拉著她手腕，往後一帶，遠離珠子。
下一秒，那股能量就消失了，重歸平靜，蘭辭放鬆下來。
幸好，再晚半息，怕是這珍珠當場就裂開，死給他們看，到時候幾人能不能走還是個問題。
「神跡啊，這是神跡啊！」
已經有百姓和門派，又擠擁著想上前問一問蘭辭和姬忘離。
有要兩人加入門派的，有要給兩人說媒的，想讓兩人分別和自己門下的弟子或者兒女結親，慘遭姬忘離拒絕後，靈機一動，又開始說，若入他門，可為兩人籌辦婚禮，只要將來孩子能入他們門下就行。
給姬忘離聽得眉梢一挑，蘭辭默言，弟子激動地說不行，替兩人喝退。
鬧了好一通後，夢塗的人才將五人帶走。
路上弟子先洗腦道：「幾位修士別聽那些人亂說，如果真入門派，那仙海城當然最好，大海會眷顧這裡的每一個人。」
接著細數了夢塗的一切，還是夜辰星大概解釋了下，弟子這才作罷，引了眾人先去吃午飯。
一個時辰後，蘭辭幾人被引進長老殿。
「掌門已經在裡面等候，修士們請。」
蘭辭幾人踏進殿中，眼前著實一亮。
目之所及，大殿高聳，潔白一片。
整個殿摒棄了木料，轉而使用玉石和珠貝作為築基材料，凝白溫潤。
殿中各處裝飾著珍珠魚尾，溫柔不失仙氣，身臨其境，如置天宮仙海，當真是極美。
在中心位上，坐著一位玄衣男子，面貌端正，氣質斐然，正在翻看蘭辭幾人的資料玉簡，手中捏著枚金色項鍊。
蘭辭微微訝異。
「裴青修士。」
她直言出口。
姬忘離：「師姐認識？」
「嗯，之前在夢道見過。」
裴青在夢道時，兩人交談了幾句，對方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樣子，蘭辭不知底細，也沒放在心上，只在最後的關鍵時刻，合作了一把，哪裡知道還能再見。
裴青收了項鍊玉簡，視線在五人身上過了一遍，起身下台階，站定幾人面前道：「裴青是我的化名，在下真名是裴瑟。」
「見過裴掌門。」
樂音和夜辰星先問了禮，裴瑟少言，嗯了一聲，算是應答，有著和年齡不符的穩重。
但他也沒有居高自傲，說話時都是謙稱，也給了幾人一個初見好感。
「光柱我都已看到，幾位天資卓越，若想登階，可隨我來。」
鄔顏少見地先問，「裴掌門，為何我們三人的光亮不一樣？」
「少樓主是怕自己沒有資格嗎。」
鄔顏沒有接話，算是默認。
他的確怕自己辜負鄔墨的期望，丟獨蘇的人。
裴瑟沒有隱瞞，「光亮強度是神階接受度不一樣，顏色差異等以後，你們真的有幸成神之後，便會知曉。
至於資格，只要有華光，便是通過，少樓主不必擔心。」
這下鄔顏樂音夜辰星，都輕鬆不少。
蘭辭見狀順便問了一句，「裴掌門為何在夢道中，事後可有查出什麼？」
裴瑟：「潮汐間修士多，只是例行巡查，以安百態，至於知薇所報魔族之事，須待商榷，幾位都有派別，回山門後，可聞聽貴派掌門所言。」
言外之意就是蘭辭幾個職能不夠，他不便多說。
這番說法也讓蘭辭姬忘離鄔顏三人，高看裴瑟一眼。
對方雖無架子，行事卻是掌門之姿，難怪能成勢。
鄔顏更是覺得自己與對方差距甚遠，微抿了下唇。
很快，裴瑟將幾人帶到一處像是後山的地方。
在山入口處石碑上，刻著禁地兩個大字。
裴瑟施法訣，幾人面前空氣倏地波動，如波紋般漾開，只覺周身柔軟一瞬，數丈外忽地出現一條通天之階，橫在天地，如天河緩坡而下。
階身似白玉，剔透瑩潤，微微閃耀，周身攏著輕薄霧氣，山間神鳥鳴叫，如置仙境。
而在那幾百階上，有一紫色身影，正是褚汐。
裴瑟解釋：「神階共一千零八階，能登五百階，便是合格，資質越弱，登階越難。」
樂音擔心道：「可我修為只有三階......」
「無妨，所謂資質並非修為，而是心性和潛力。心性堅定，道心穩固，即便修為暫時低下，也能登階。」
他看了眼樂音道：「不過天賦差，意味著你要修行很久，可能數百、也可能上千年後，才會成神。」
「天賦好，道心跟不上，便是破執後才能為神，時間長短，就看自己何時能領悟了。」
「原來如此。」
裴瑟：「一次三人，上面已有一人，你們誰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