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靈草鋪聚集了大量的修士,開著法器結界,在外圍觀戰,而百姓都已紛紛避難,退回到遠處。
正中間花甲城的兩位女修長老,一瘋魔,周身都瀰漫著暗紫色的氣息,雙眼渾濁,雜著殺意,身上的靈力不受控制。
而另一長老試圖制住眼前人,她額頭上都是汗,身上也有些許的衣角狼狽,地上更是躺著一位暴死的男長老和數名修士。
有修士見長老不敵,想要上前幫忙,被長老喝止,「別過來!除了器道,殺道,眾生道,剩下的都往後退!」
一陣道修士上前,立馬開陣束縛發瘋的長老,「都這個時候了,還分什麼道術!?」
他的陣法只四階,剛用靈力捆住人,就撞上了瘋長老的眼眸。
那是一種黑沉死寂,恍若靈魂全無的空洞,散發著死亡腐朽,連陰森這樣的詞,在這雙眼中,都是情緒滿滿,小巫見大巫。
陣修霎那間內心升起恐懼,害怕到血液和肌肉都僵直了,想動不能動。
就是這緩神的一瞬,瘋長老身上的暗紫氣順著縛人的黃色靈力帶,攀然而上,似藤蔓繞樹,瞬間浸染到陣修的指尖,眨眼間陣修如同萎靡之花,身體軟了下去,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這一幕看得其他修士又驚又怕,這到底是什麼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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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瘋長老也是四階啊,到底是怎麼做到一息時間除同階,連六階的女長老都束手無策。
身處中央的言長老更是焦灼,別人還能跑,她身為城中大長老,跑也跑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昔日同僚又死又傷,而她連制住都很困難。
對方的靈力很是幽詭,她從來沒見過,但凡靈力與之相觸又無防備,便被會波及,就如這個陣修。
陣修雖也主困殺防禦,但布靈施法,相處太近,身法薄弱,根本不能敵。
她無法,只能用靈力強壓上一個瘋魔的男長老,可對方竟暴死,讓她失手殺了同事。
下面倒著的修士她不敢再輕舉妄動的查探,現在連生死都未可知。
而眼前之人,是數年為之相伴的好友,她們一同走過人生的低谷塵埃,日子好不容易好起來,又碰見這種事,她實在下不了手,也沒有能力下手。
對方靈階未升,卻已經實實在在比她還要強些,只有器道的法器,殺道的殺伐,眾生的洗濯,醫道的救世,符道的遠控,她認為才能抗一抗。
偏偏這幾道最挑天賦和經濟滋養,這小小的靈草鋪,又能碰見多少。
外圍不明真相的修士越聚越多,連花甲城的弟子開口阻攔,也收效甚微,內圍幾十個幫忙的修士都倒地一通,簡直亂到極致,即便有修士的支持,言長老的靈力也將見底。
快攔不住了。
言長老額頭大汗,身體已經進入極限。
若是再制不住,將長老流竄出去,這花甲城就要完了。
就在她準備孤注一擲的時候,忽聽一聲大喝,「萬屏符,開——!」
隨即不知從何處飛來數萬張符籙強勢介入眾修之間,將所有看熱鬧的修士都屏退在外,化符為結界,築起數丈高圍牆,圍牆之內,只剩下長老和幫忙的修士。
高階符修!
言長老眼中出現希冀,猛然望向符籙來源,是站立在圍牆一角的女修。
對方一身紫衣,身段高挑,眉目精緻,面戴紫紗,神秘美艷。
這個時候哪裡還管對方叫什麼名字和客氣不客氣,言長老大聲道:「勞修士束縛!」
紫衣女修皺眉,「不用你來教我!」
她雙手在胸前結印,又往左右拉開,一支通體凝白玉般的筆出現,她拿起筆,迅速在空中划過,一張綠色符籙飛出牆外,在外圍留下靈力拖尾,清靈傲聲隨之響起。
「不想死的,都給我退後——!」
如此輕狂桀驁,言長老也是萬萬沒想到,外圍和新來的修士更是好奇中摻雜了點不滿。
「這哪來的人啊,這麼狂!」
有人感受到符籙中的靈息,「七階下段,聽這音色年齡最多不超二十五,難怪呢。」
「她就是十階也不能這麼沒禮貌啊!真以為這世上就她一個女符修啊!」
「哪來的十階修為,最多不就九階嗎。」
「嘖,我是打比方,打比方你懂嗎。」
「裡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諸位,裡面很危險,請往外再退後五十丈——」
花甲城的弟子還在勸說。
外面的人議論紛紛,根本無人在意這些話,直到符籙牆砰地一下炸開,最靠近的人被波及直接飛了出去,眾人這才變了面色。
當即就有人罵了出來,「大爺的,你們花甲城是要死啊!」
離得不遠處有修士吃著土站起來,一臉埋怨,「這到底怎麼回——」
他話音未落,眼前忽然閃過一個人影,就將他丟飛出去,摔了個四肢朝天,臟腑生疼。
他頓時惱怒不已,正要如前人爬起來就罵,就雙眼瞪大在原地。
只見剛才停留的附近,瘋長老正攝住罵人修士的腦袋,整個人十分詭異。
而那修士面龐肌肉抖動,面頰如波浪起伏不定,不過三息時間,就完全凹陷下去,黑瘦如骷髏。
甚至修士倒下去時,他都能聽到對方骨骼發出的清脆響聲。
這一下徹底震住了所有人。
他們從未見過有哪個道術是這樣的!
「邪術!這是邪術!」
人群頓時涌動,開始四散。
言長老嘴角掛血,之前幫忙的修士也少了數個,那個紫衣女修也受了輕傷,目光迥然。
剛才聲符散出去後,她就要綁人,卻又被這女瘋子掙脫,還破了她的屏障,這到底是哪來的邪魔玩意!
她看向之前幫忙的人,「你們還能不能行。」
幾人也是靈力損耗嚴重,搖頭,女修暗道了句真廢,就打算自己上,卻不想吸收了修士的血肉,瘋長老靈力更勝,她竟一時無下手之地。
「我還就不信了!」
「火符!」
她結印打向瘋長老,符籙剛接觸到人,火焰轟地一下燃起,炙烤著對方。
「知薇!」
言長老眼底有淚,心驚喊了一聲。
她還未來得及傷心,知薇胸口上方湧出一股黑氣,纏繞在她周身,火焰頓時小了下去。
「什麼!?」
紫衣女修驚詫,這都不死?
這火符極耗靈力,又是殺招,她根本就沒留手,居然還沒能弄死對方。
眼看知薇再次襲來,長老、女修和其他人都生出疲色和沉壓之時,一道空靈毓秀的緩聲傳來。
「赤月,鎖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