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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天賦

  這句太深奧,安生並不十分理解,元疏也未解釋,又笑道:「再說,誰說你是廢妖了?我可沒騙你,你天賦真的很好,比大多數人都好。」

  安生眸色暗下,「我是雜靈根。」

  元疏:「哪裡呀,你是最好的五靈根呢!」

  安生的心緒被元疏的開朗帶動,但又十分懷疑,猶豫道:「真的嗎,可是......」

  「當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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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疏解釋道:「若百家能擬人,麥子即是穩重,溫和光亮。玫瑰帶刺,美麗張揚。水無聲能摧毀一切。月光清冷,日光耀眼。

  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性格。

  而這些性格的元素,可歸為五類,金,木,水,火,土。

  你的哪一方特質外顯,你便能用這方特質來修煉。

  但人並非單一的屬性,只是有強有弱,譬如你天生屬火,卻修煉水,這種會極大消耗你的精力,也不一定會取得一個好的修為根骨。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善非善良,而是善於。

  橘生淮南為橘,生淮北為枳,屬火練火,事半功倍,此為順勢而為。」

  安生微抿唇,「是,可我沒有這樣特質。」

  元疏伸出食指,在安生面前左右搖了搖,神秘道:

  「不是哦,所謂的雜靈根,是五行中和,你修煉哪一方都可,這是你天生的優勢,不過事有陰陽,萬物皆有相對,它的劣勢便是你哪種都不易修煉到極致,若想成功,需百倍辛勞。

  修士界常以極致來論成敗,這種所謂的雜靈根便易被丟棄。

  所以,我現在說這些話的目的,就是要更正你的想法觀念。

  雜靈根並非廢靈根,五行中和,放在人界是順遂平穩之命,放在修士界,而是極具挑戰的道基靈根。

  你妖齡這么小就能修成人、且無任何掣肘,重傷都沒回原形,成墮妖,也無任何妖魔邪氣,這些就足以看出你的天賦。

  世人皆此靈根說廢,是因人心浮躁,又未得到正統指點,以訛傳訛,致使少有人取得成就,你若能完成,便是人傑鬼雄神將。

  這便是凡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世上沒有一帆風順就登頂的人。

  苦難會使你心智和體能皆更為強壯,你會更易取得成就,這是自然天道規律。」

  「天地都是規律組成。」

  安生被這番話驚到了,不由地問:「那道呢。」

  「道是你的信仰,是為之奮鬥的念頭,是在懸崖邊緣能將你拉回的那株稻草,是你扛不住苦難時的一道光,是你人生灰暗苦悲時的一種安慰。

  所以,什麼時候都不要丟了自己的道。」

  安生仍有些懷疑,卻也領了元疏的好意。

  「你們人修很會講道理。」

  元疏眉宇仍是認真,「道、理,皆是約定俗成、順勢而為的規律。「不講理」是違背了這種規律秩序。

  書中的字詞皆有來源,你若能思考,便能發現很多有趣的東西。」

  安生徹底怔住。

  他此刻才意識到,元疏沒有在安慰,而是說的是事實,他是真的可以修煉......

  他內心隱隱激動,再次確認,「你說的是真麼?沒有騙我?」

  元疏面龐自信,拍拍胸口,「當然啦——!」

  得了應承,安生捏住手中的書,盯著上面的字,緊了緊。

  他可以修煉,他仍然有希望成為那個把家族拉出泥潭的人......

  此時他的心緒已經超過安神藥的壓制。

  片刻後,他安靜下來,誠懇對元疏道謝:「謝謝你,你懂得真不少。」

  元疏一笑,「你當我為何知道這麼多,當然是師姐讓我告訴你的呀!」

  安生心頭一跳,想到那女修冷漠的臉,有些不信。

  她之前還教訓了自己,她有那麼好?

  他道:「為何讓你來,而不是她親自說。」

  「哈哈哈——」

  元疏像是終於等到這句話,大笑著站起來,雙手掐腰,對著明亮朗月,眉目舒朗至極,

  又轉身對著安生,得意大聲道:「當然是我師姐說我最可愛啦——」

  眼睛亮似星辰,生機無限。

  「說若我來說,你一定會相信——」

  「對吧。」

  直透人心。

  安生愣住。

  他的確已經完全相信這番話,並且有了動力。

  同時也心驚蘭辭的心計,背後一涼。

  元疏拍拍手上的灰塵,再次坐下,「你不用懷疑,師姐一向很好,她在你昏迷時,就已經測了你的靈根,讓我開導你。

  就連初次見你,你將要摔倒時,也是師姐用靈力幫你穩住,只不過你錯認了我。」

  她像嘮家常般道:「哎呀,我當時真的是沒想起來,下意識想去扶你來著,沒想著先用靈力。

  只是你當時悲痛厭世,看我們幾個哪個都不像好人,所以總覺得我們沒幹好事,其實師兄師姐,還有林少主人都很好的,怕你不接受,這才讓我來。

  還有啊,這是我師姐,我當然不能允許你誤會她......」

  元疏絮絮叨叨,也沒注意自己說漏了嘴,不說林羨鶴,只說林少主,而安生也沒注意聽,他現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若是元疏說的是真的,那蘭辭之前對他說的話......

  「你知道你為何能活嗎。」

  「是因為我放了你。」

  「你清楚我在說什麼嗎。」

  他當時只記得對方的冷。

  但現在回想起來,那眼神真的是冷嗎,還是他下意識認為的冷。

  片刻後他心中有了答案。

  也知道了這句無情冷淡話背後的真正含義。

  他的命不該被旁人的憐憫所左右。

  蘭辭是在教他。

  隨即心口湧上了絲絲溫暖,像是不起眼的綠芽,緩慢成長,順著血液回流到心臟。

  那本妖族功法,他感受到了重量。

  元疏就這樣跟安生閒聊了半夜,等到天亮安神藥的藥效徹底過去,兩人與其他人匯合。

  待到一處風朗氣清之地,安生再次見到了陶田。

  他躺在一張木床上,鬢髮殘生,生機不在。

  木床的旁邊是潔淨的用具,有水有布,還有乾淨的衣物,蘭辭姬忘離和林羨鶴三人都離的較遠。

  元疏在旁道:「你和他最親近,也最了解,若你來為他整潔面容,他應該更欣慰。」

  安生眼眶微紅,「多謝。」

  他緩慢地走了過去,元疏就停在原地,背過身去。

  等到了跟前,安生用水浸濕帕子,一點一點擦過陶田的眉眼。

  他想起陶田剛撿到自己的第一年,還弄了塊破銅鏡,有時會照上一照,「老頭子年紀大了,這皺紋更越發多了,深了。」

  說著回首看著他嘆了口氣。

  妖族自是理解不了人族短暫的生滅,他會混帳地來一句,「不都會死嗎。爺爺,我餓了。」

  「你個混小子,沒人味,老頭子都要被你吃窮了。」

  陶田從乾糧袋裡拿出餅,掰下來一塊,遞給他,揉揉他腦袋,「吃吧,今個帶你上山采蘑菇,回來燉湯。」

  安生眼睛發亮,一邊接過,一邊心道,他又不是人,要什麼人味。

  「這餅真好吃,蘑菇湯也好喝!」

  陶田也咧嘴一笑。

  ......

  「爺爺,你真的老了......」

  安生雙眼含淚,細心擦拭,「你之前沒這麼多皺紋,是不是我太鬧騰了。」

  「我那天不該跟你吵架,我還摘了蘑菇想帶回去燉湯,我就是想讓你來找我......」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跪在木床前,低聲哽咽道:「安生來給您送終。」

  遠處一同背過去的林羨鶴惋惜道:「可惜沒救回來,不然他們還能再相處幾年。」

  姬忘離:「能見到最後一面,已是至幸。」

  「說的也是,陶田被關一兩個月,又被王銘和盜匪扔到澗溝處,能熬到我們去已是不易。可保下安生真的沒問題嗎,度華村被滅,雖不關安生的事,但的確有他的原因在。」

  蘭辭:「獨蘇弟子已經審理清楚,盜匪滅村,是因村民撿到犀腿,並要開宴慶祝,致使他們以為安生被私藏,王銘又在村民和匪徒交涉間,三方共起衝突。

  村民裹挾王銘出手,王銘雖然長在這裡,實則心性在有了修為後就大變,肆意妄為,殺了部分村民立威,盜匪也是趁虛而入,以民泄憤,所以那些人身上才有術法和刀傷痕跡。

  嚴格來說,安生的確是導火引,不過他家園被毀,被追殺躲藏,未曾傷過人,罪魁禍首還是王銘和盜匪。」

  姬忘離:「師姐說的不錯,這本就是理不清的帳,獨蘇既已審理過,自然能判出安生未離開,我們扯了謊,不然師姐又怎麼會獨要回陶田的屍體,他們既然沒說,就是默認這個做法。」

  「你覺得有什麼問題。」

  姬忘離問林羨鶴。

  林羨鶴:「哦,那倒不是。我想的是獨蘇要是不樂意,我讓我爹露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