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後,蘭辭和姬忘離朝結界而去。
岑海還在試圖蠱惑,「他們破結界,就是為了讓這些妖人流竄出去,為了將明垚一網打盡!」
女修大喊,「這些殺道如此橫行,結界破了我們就有生機!」
她話語剛落,就被一百姓擊中。
「縣長為我們創辦明垚,你竟然如此不分是非!」
女修血液激盪,怒斥:「你看看清楚!這些血腥都是從十關而來,你當真以為明垚是好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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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間,後三關的氣息已經完全蔓延至第七關,徹底將結界內的靈氣染得渾濁不堪。
紅色使人興奮,百姓心緒開始煩躁。
「你沒有岑縣長你能到今天嗎,他一定不會害我們!你年紀不大,卻助紂為虐,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擁有明垚的修為,真該廢了你!」
女修聽到對方的話,眉眼沉壓,胸口如同被一塊巨石壓著,悶著喘不上來氣。
她不願多說,就要去幫鄔顏,結果又被另一個修士阻攔。
修士道:「岑縣長明顯是要那幾人性命,他們都是修士根骨,你我不過因幸運才得了幾分修為,現在等結果就好,他們的爭鬥,我們插不上手。」
女修一把揮開男修,男修氣急。
他為了對方好,對方反而不領情!
他正要出言責怪,就看到女修面容堅韌,臉上帶血痕,眼底隱有淚,但眼中堅強決絕,
「插不上手就等死。」
「但我,從不等死。」
她這樣道。
女修閃身出去,搶了一個殺道的武器,就毅然決然地衝殺而去,只留修士在原地,靜默不語。
少頃,男修也跟隨而去。
但大部分的人還是選擇觀望和自保,或者中立,只有少數選擇去幫鄔顏。
蘭辭和姬忘離之前便已經受了重創,獨自破界幾乎不可能。
姬忘離的靈力攻擊性更強,蘭辭準備將靈力灌給他,剛要動手,就被岑海一招打開。
蘭辭凝眉看去。
鄔顏那邊的情況已經極為不樂觀,他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根本扛不住,攔萬逍已是勉強,更別說還有弟子和殺道。
他們的敗局似乎已經註定。
蘭辭微抿了唇,「赤月。」
赤月化鞭為刀,寒光閃過蘭辭的眉眼,蘭辭迎上萬逍。
這次姬忘離沒有幫蘭辭,也未曾說一句話,對著結界施展術法。
他的一條手臂近乎廢掉,每動一下,裡面的血管筋脈就像被人硬生生扭斷,打結,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靈力不通,只能引導。
反噬帶來的靈力強盛,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若是不能及時完成,他會被殺道吞噬而死。
必須,一次就中。
姬忘離耳邊傳來蘭辭的悶哼聲。
聲音如潮水,又如檐鈴角將落的一滴水,如此漫長,如此清晰,清晰到他每個感官,都知道蘭辭多艱難。
可還差一點。
還差了一點。
「轟隆!」
關界內突然震動嗡鳴。
「怎麼回事?」
正要給蘭辭和鄔顏致命一擊的岑海和萬逍停下來,看向聲音方向。
最外層結界忽地裂了個口子,一縷陽光灑了進來,少年朗音隨之傳來。
「蘭辭,忘離兄!」
林羨鶴的身影出現在裂口處,至純至金的靈力呼嘯而來。
「瓊蓮生八海,兩瓣入蓮海,三瓣祈靈生。」
一柄彎刀飛射而進,出現在結界內,砰然而炸。
萬千蓮花瓣化為武器,攻向靈力劇烈波動之人。
岑海和萬逍不得不抵擋,連鄔顏和女修也為自己開結界。
無數的蓮瓣都繞開了姬忘離和蘭辭,只有兩瓣金色的,徑直沒入兩人體內。
蘭辭驟感靈力回升。
「我會想辦法救你們!」
林羨鶴一聲大喊,說完,結界裂口再度合上,他被結界彈出去。
云然忙上前接住,林羨鶴臉色白如紙,連血都吐不出來了,他趕緊將藥一股腦往林羨鶴嘴裡塞。
「你怎麼樣?」
林羨鶴被藥堵著,出不來聲,好容易咽下去,氣息弱道:「別塞了,我真吃不下了。」
為了開這最外層的結界,他一下吃了三四個月的丹藥,靈力充盈的都快爆體,可這一下,就快把他抽乾了,心臟也痛的要死,難以站立。
即便如此,但因他靈力實在太低,開的口子頂多扔個武器,人根本進不去!
「想法子,救人!」
林羨鶴想到剛才往結界看那一眼,不免擔心。
結界內。
岑海怒喝,「你們死定了。」
他手中結法印,對準的就是蘭辭和姬忘離。
剛才林羨鶴的些許靈力滋養,讓蘭辭立馬反應,灌給姬忘離,現在兩人一體,正在破界,根本無自保之力,只能拼速度,趕在岑海前,先把結界破了。
鄔顏身上血跡斑斑,白衣半邊都成了紅衣。
林羨鶴的攻擊,針對的是靈力強盛者,這些人大部分是作戰之人,殺道無法做到精細閃避,被滅掉不少,可萬逍還在。
哪怕萬逍此時也狼狽,也還是比鄔顏強。
抽不出手。
根本抽不出手。
鄔顏眉眼焦急,又中了一掌,眼睜睜地看著岑海法印結完,朝蘭辭和姬忘離打去。
沖天的黑暗之氣,攪動著結界內的氣息,瘋狂湧向岑海那一擊。
「蘭辭——少澤——!」
鄔顏大喊一聲,中心的兩人未移動分毫。
完了。
鄔顏眼中出現生死絕望,岑海和萬逍兩人眼中勢在必得。
就在那團黑球快襲向蘭辭時,中間驀然出現了個藍衣女修。
鄔顏微怔。
是之前的那名女子。
只見女修眉宇堅決,立在赤紅虛空中,如天地一粟,微小但不屈。
鄔顏覺得對方不一樣了,但沒有察覺出哪點不一樣。
「乙木,長盛——!」
那女修大喊一句,她周身靈力瞬間暴漲,一種磅礴的氣息霎時擴散。
她人,和她手中的劍,毫不畏懼地朝著大她百倍的黑團而去。
「轟!轟!轟!」
三聲巨響後,接著周圍如地震山龍怒嚎,天地動盪,錚鳴不止,建築不斷塌落。
在場的人雙眼如銅鈴,盯著姬忘離和蘭辭打出的那兩道攻擊,雙色靈力凝成颶風,以利箭之姿鳳鳴沖向九霄,洞穿結界。
短暫的一息後,整個結界自洞處,砰地一下炸碎。
那一刻所有人耳朵都出現短暫尖利的嗡鳴聲,不得不捂住耳朵。
再次抬眼,周圍已是空曠。
破了。
結界破了!
破的不是第七關結界,而是明垚立世以來、圈禁數萬百姓、屏退所有來犯和外人的結界!
結界外,被云然扶著走、正要找突破口的林羨鶴和云然,看著一覽無餘的界內,都呆懵了。
停在原地,根本反應不過來。
岑海急火攻心,雙眼暴突,流出血淚,整個人廢了一大半。
「你們毀了明垚!」
他步伐遲緩,竟還想要去找那個女修算帳,一道銀光閃過,血液迸濺,人頭落地。
奉殺回到主人手中。
姬忘離眼如寶石,面頰帶血,冷漠如修羅。
「想殺你很久了。」
蘭辭沒有理任何人。
她站在屋檐之上,目視著同在屋檐一側的女修。
剛剛就是她的一擊,除掉眾殺道,幫她和姬忘離爭取了最後一息的時間,也免於致命傷。
女修彎唇,對蘭辭道:「我做到了。」
蘭辭:「你修為是怎麼回事。」
對方修為借明垚才升了七階,根本無實戰經驗,竟然能攔住岑海的全力一擊。
「我看過很多書,好的、壞的修煉我都知道一些,只是沒有修煉的根骨。」
女修指尖凝了一抹靈力,清透淺薄,但很快就消散了。
她道:「我知道做事就要付出代價,不瞞修士說,明垚的以壽練修,在第七關時,我便有猜測,只是我裝作不知,默認了,心中也存有僥倖,想要走到最後一關。
只要有修為,壽命延長是遲早的事情,人生也會大不一樣......」
「以壽修煉,方法不止一種,以往是我不能,現在只是我願不願的問題。」
女修說到這裡,眉間豁達自信,不見絲毫頹勢,豪氣十足,感嘆道:
「修士真好,世間不公,我不必居於一角,安享庇護,而是立於天地,親自和這不公一戰,酣暢淋漓,當真痛快!」
蘭辭心中一動,急問出,「你叫什麼名字!?」
「過客,無名。」
說完這句話,那女子看著陽光。
高懸穹頂,千絲萬縷,明耀璀璨,光明四射。
她會心一笑,化為粉末,散於天地。
有光就有陰,有明就有暗。
善惡無法預測,人生未可預知,唯一能做的,就是強大自己。
當你如日中天時,陰影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