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辭語調平和,「我是師姐,你該聽我的話,裡面有你的同伴,不能殺。」
姬忘離:「囉嗦。」
他將蘭辭推開,一掌對上想要偷襲的岑海,將岑海震得後退幾步,連帶除了幾個殺道。
岑海沉聲罵道:「妖孽!」
姬忘離:「醜八怪。」
趁機來到蘭辭身邊的鄔顏:「......」
「蘭辭,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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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顏要去拉蘭辭,被姬忘離一個閃身,出現在兩人面前。
姬忘離抬手就要攻向鄔顏,蘭辭忙用靈力將鄔顏推開,讓姬忘離打了個空。
兩人撤開後,姬忘離站在蘭辭身前。
面對鄔顏,他神情有了敵意。
這下不單鄔顏和岑海等人,連藍衣女子都看出來了,姬忘離沒有反噬徹底。
他對蘭辭是守護,對鄔顏是不礙他眼就不管,對岑海那掌是往死里下手。
若不是岑海吃了什麼藥劑,鐵定被剛才那掌重傷。
既如此,蘭辭已恢復平靜神色,冷聲吩咐,「姬忘離,破結界。」
姬忘離眉頭終於輕蹙了下,明顯不情願。
一是不願蘭辭竟然敢吩咐他,二是他想殺那個醜八怪,破什麼玩意結界,三是他竟然還得按蘭辭說的去做!
不做心中就煩躁,一煩躁就不想做,一旦不做就更煩躁。
到最後姬忘離冷著臉,斜睨著蘭辭,說了反噬後最長的一句話。
「什麼師姐,你我斷交。」
蘭辭:「......」
鄔顏:「......」他怎麼聽出了一種賭氣傲嬌的感覺。
姬忘離說完就往第九關界奔去。
岑海怒道:「你們妄想!」
他和萬逍率先追趕,蘭辭和鄔顏緊隨其後。
「赤月。」
赤月化為白綢,朝兩人後背而去,被岑海打回。
萬逍見狀眼神陰險,「抓住那女子,就握住了少澤的命脈。」
岑海:「別費事,她雖現在靈力不濟,逃命的速度還在,她巴不得你送上去,讓她拖延時間。」
他喝令弟子,「給老夫攔住他們!」
眾弟齊出現在蘭辭和鄔顏的必經之路上,而他們身後的殺道也已經追上。
鄔顏:「千江映月。」
話音一落,鄔顏身影陡然消失,眾弟子察覺到後方氣息波動,連忙看去。
每個人後面都出現了一道鄔顏的身影,手持烏言劍,眉間清如冰雪,淺色眼眸流轉,奪人殺意。
「這麼多影子,只有一人是真的,攻過去!」
立馬有人發號施令,眾人立刻進攻。
可沒想到每個鄔顏都接住了攻擊,甚至出招的招式都不同,或劈或砍或刺,每道回擊都十分精準!
「不是幻象!這是怎麼回事!」
眾人不明所以,也只能硬著頭皮防守。
就在這時,包圍圈的正中,傳來一句,「萬相歸心。」
有人霎時驚覺,這聲音就是鄔顏消失前,他們圍攻的正中間,高喝,「回身防守!」
他喊得快,可鄔顏更快,劍勢手起刀落,朝著背對他、空門大開的修士劈了過去。
一招過後,劍勢回收,大部分弟子都受了傷,跌落在地。
也有少部分防守成功,但對鄔顏有了忌憚。
另一邊的蘭辭阻了殺道片刻,可惜她靈力損耗嚴重,沒能一舉將人解決。
而被追趕的姬忘離,已經到達關界處。
「寂滅!」
姬忘離快速施展法訣,奉殺立刻凝為虛影巨劍,對準結界。
岑海:「墮淵!」
萬逍:「怒山劈海!」
兩人同時朝著姬忘離打去,姬忘離不閃不避,只盯術法。
三道八階以上攻擊同時出現,整個關府開始動盪,如同地震般抖動,靈力暴動到極點。
赤色靈力映著姬忘離的雙眸和五官,越冰冷越俊美,但整個人已經完全不見人性,像是一尊冰雕,毫無情緒,只按別人安排好的長相而活。
狂風吹著蘭辭的墨發,她遠遠在後,已經感受到姬忘離的不同尋常,白皙的面容上出現過前所未有、盛滿眼底的驚懼擔憂。
「忘離!停下!躲開——!」
蘭辭一聲驚喊,也沒能阻止姬忘離。
姬忘離額間的紅印越發明顯,而原本暗藏其中、不顯眼的金色,此刻像是被激活了般,蓄勢待發。
就在金色將統管紅色的剎那,姬忘離打出了攻擊。
「寂滅,殺——!」
他的半身靈力,隨著奉殺傾涌而出,額間金色倏然退下。
狂暴的氣息似脫弦利箭,攪動扭曲周圍的空氣,勢不可擋、破雲吞海般地撞上了結界。
「砰砰砰砰!」
連續四聲響起,第七八關府的九階結界被打破。
另外兩道聲響落在姬忘離所站之處,周圍建築瞬間被堙滅為碎末亂石。
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出現在煙塵中。
鄔顏徑直掠過姬忘離處,奔向第七八關府的交界地帶。
那裡還有第七關的百姓,第八關的殺道被放出,這些百姓會首當其衝,他必須攔截殺道,縱使擔心姬忘離,他也不得不往前。
而蘭辭停在塵煙中,精準找到姬忘離剛才躲避的地方。
姬忘離捂著胸口,半跪在地,墨發凌亂,滿是灰石的地上,是他吐出的好幾口血,甚為鮮紅刺目。
而姬忘離眼中無波瀾。
他的左小臂上,有被靈力侵蝕燒焦的痕跡,大面積皮肉捲曲外翻,冒著血,黑紅相映,觸目驚心,整條手臂無力垂著,如同廢了般。
蘭辭見狀心中擔心、害怕、生氣的情緒一股腦湧上心頭。
她走上前,蹲下身來,牽起姬忘離的左手,看著那傷口,語氣顫抖,聲音低啞,「你為什麼不躲。」
「你為什麼不躲!」
「我們還有機會的啊!」
蘭辭再也忍不住。
一滴淚落下。
為什麼。
為什麼再來一世,她還是不行,她還是被逼到這種境地,牽連他人。
為什麼她還是護不住自己和別人。
為什麼這麼痛姬忘離也不出聲。
為什麼都幾百年了,她的心緒還這麼不平,不能自抑。
為什麼,她這麼的,哀傷,悲絕......
蘭辭低著頭,睫羽上凝著淚珠,淚光中是倔強和心傷。
「師姐,我、不疼。」
一隻手覆上了蘭辭的臉頰。
溫溫熱熱,繾綣平和,撫人心頭。
蘭辭怔住、抬眸。
姬忘離的眉眼平淡無緒,並未改變,他還在被反噬中。
「我......要破界......」
他穩了氣息,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