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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賭局

  兩刻鐘後,幾人進到笙簫樓,與樓外完全不同,樓內光線偏暗,只有一束明黃光線自上落下,照在一張古樸精美的窄案上。

  書桌擺著黑白棋局,白棋占大半,壓倒性優勢取勝,棋桌一側是一個蛇形香器,蛇口上懸著快燒完的線香,香上只剩一點未燃盡的余灰,蘭辭等人進來時,那點余灰剛好燃盡,掉在桌上。

  林羨鶴還注意到,桌面上已被香灰灼燒出一小片出暗黑焦黃的印跡,可見這裡每日都有香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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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明白,這樓主到底是講究還是不講究,若說不講究,這木桌極為精緻,木料上乘,若說講究,誰又會讓香灰隨意掉落。

  云然疑惑道:「剛才進來的人去哪了。」

  眼前的屋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頭,除了兩張書桌和掛在牆上的字畫,是一人也無。

  沒等幾人查看,屋內一暗角傳來聲音,「來新人了。」

  隨後走出一個相貌普通的老婦人,她的肩膀上站著一隻烏鴉,烏鴉目光炯炯地盯著蘭辭幾人。

  老婦走到木桌一面,隨手一揮,那棋子就重落棋盒中,隨之烏鴉嘎嘎叫了兩聲開口。

  「今日下棋,三炷香時間,贏者可以拿走紅牌。」

  「下棋?」

  林羨鶴眼中有驚喜,他棋藝也精,很有信心。

  姬忘離:「輸了呢。」

  烏鴉怪叫了兩聲,陰暗道:「當然是留在這,永遠出不去,成為我法器的養料。」

  姬忘離呵笑了聲,「就憑你這隻丑不拉幾的烏鴉?」

  烏鴉聲音立馬變得尖利,「你說誰丑?!我們烏鴉羽毛柔順,色彩斑斕,腦子又聰——」

  「我覺得丑。」

  烏鴉驀然止住聲,盯著姬忘離,

  「.......將死之人,不必在意你的話,挑人開始吧。」

  老婦手再次一揮,四張紙契飛入四人手中,同時兩幅字畫後面的牆面打開,裡面空洞幽深,不見屋景,不知盡頭。

  烏鴉道:「輸贏紙契上寫的很清楚。你們選三人出來,五階進左邊門,三階進右邊門,剩下一人對弈,對弈之人決定門內之人的輸贏。」

  蘭辭對老婦看出來他們的階品毫不意外,但好奇另一件事:「為何要分階,若是只用棋局定的話,哪扇門不都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三階進五階,輸得更快。」

  被恥笑的林羨鶴和云然:..............沒關係,他們已經習慣了實力歧視。

  烏鴉拍拍胸脯,「本鴉很有原則,自然不會在這事上糊弄你們。」

  「不過兩個門內的人也需要各自找到虛構的紅牌,至於怎麼找,自己想。

  門外之人的博弈是為了給你們爭取時間,倘若技藝不佳,不必三炷香,半炷香就會敗,當然,你們若是修為不行,敗得也快。」

  蘭辭心道,已經定了三炷香這個固定數,為何還要說「爭取時間」,若是只有外面下棋的人決定輸贏,不會有爭取時間一說,也不會說兩扇門有差距、階數分開進門之說,那就只剩一種情況。

  門內有危險,且這種危險是隨著對弈兩人之間的相互博弈而變化,在這種不斷變化中,他們還需要找到紅牌。

  那這樣失敗的限定條件已經出來了。

  對弈的人輸棋,敗。

  門內的人找不到紅牌,敗。

  門內的人應對不了危險,敗。

  對弈的人應對不了棋局變化,讓同伴遭遇更大的危險,同伴敗。

  這樣的條件簡直苛刻,怎麼看都贏不了。

  今天的遊戲是這樣,往常的遊戲自然差不多,難怪這一個多月都沒人成功。

  林羨鶴想了一通,也明白了。

  這難度太大,考驗的也不止棋藝,他頓時壓力倍增,剛開口說了個我字,蘭辭便道:「你和云然退出去,我們來。」

  又道:「師弟,你下棋。」

  云然錯愕不已,「師兄,你會棋?」

  姬忘離在浮玉的時候整日修煉和處理山內事務,他從來都不知道師兄還會棋藝。

  姬忘離也很意外,蘭辭知道這件事。

  他失笑道:「師姐,這可是下半輩子的歸處,交給我,是否太草率?」

  蘭辭:「我惜命,所以交給你。」

  姬忘離微怔,須臾又恢復原樣,揚起嘴角。

  「如此,我自不會讓師姐失望。」

  「有我在,不會讓你餘生對著一隻烏鴉,日日神思。」

  「那很好。」

  兩人說話間,林羨鶴插話,「那就拜託忘離兄了。」

  姬忘離眉心一凝,看過去時,林羨鶴剛把墨筆擱下,顯然已經簽好自己的名字了,道:

  「我沒猜錯的話,這房間有法器,契約不結束出不去,原本是我打算上的,既然忘離兄會棋藝,我承壓不強,就指望忘離兄啦!」

  林羨鶴說的巧笑輕鬆,但姬忘離再沒那麼清楚對方的性子了。

  林羨鶴哪怕是自己輸,也不會讓同伴危險。

  「好。」

  云然見狀道:「你自己不行吧,我跟你一起。」說著他也在紙契上籤上名字。

  烏鴉和老婦見狀,眼中放出精明的光,忽略姬忘離,直勾勾地盯著蘭辭即將下筆的手,生怕別人看不出它的意圖。

  蘭辭即便察覺,也神色如常地簽下名字。

  最後便是姬忘離。

  如此,四人的命就牢牢系在一起。

  簽好名後,香器上再次出現一炷香。

  老婦坐在桌前,烏鴉像是慶祝般,撲騰了兩下翅膀,又在線香前飛了一圈,香頭便被點燃。

  「第一炷香,開始!」

  蘭辭三人各自進入自己的門內。

  棋局上。

  老婦執白棋,等待姬忘離先下,姬忘離:「慢著,我要用白棋。」

  烏鴉很看不慣姬忘離,尖利譏諷,「你這人事怎麼這麼多,這兩種有差別嗎!」

  姬忘離欠笑道:「當然有,我是正義的一方,陰溝里的就該回陰溝待著。」

  烏鴉不屑,「來這裡都能是什麼好東西。」

  姬忘離:「罵罵自己就得了,罵別人顯得你很沒有教養。」

  烏鴉簡直要被氣死,它一個烏鴉,哪來的什麼教養,這死男人,跟它作對來的吧!

  「你清高,你剛還說我長得醜!」

  姬忘離揚眉,「我說的不是實話嗎。」

  烏鴉:「呵呵,你還不是一樣,醜八怪!」

  「但凡長眼的都能看出來我長得丰神俊貌。」

  烏鴉實在不想跟姬忘離耍嘴皮子,將兩人的棋子調換,催促道:「可以了吧!行了吧!」

  姬忘離也不再懟,道:「請。」

  老婦執黑棋先下,落在四星之一的左上星位。

  尋常人下棋第一手都是落右上,這樣方便對方落子,以示尊重,烏鴉這樣做顯然沒把姬忘離放眼裡。

  姬忘離自然也不會把一隻烏鴉放眼裡,他落在另一處右上星位,雙方各行一手,棋局陡然變化。

  棋盤周圍生出波動的氣,棋子如同落在水中,一點便生漣漪,四周擴散,攪動整個水池,棋盤上隨之顯現出兩門內所處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