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真是震驚所有在場之人一百年。
一個四階修士,竟然跑到會長面前叫囂讓他殺了自己多年的左膀右臂,這不是有毛病是什麼,李笠當即就罵了出來。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區區四階竟然在這口出狂言,誰給你的狗膽!」說著就召出金輪準備斬殺蘭辭。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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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順伸手制止,他面容不怒自威,對蘭辭道:「你為何會在此。」
蘭辭是最早一批入旋渦的人,他們走的這條路沒什麼岔路口,不存在岔路相遇,且才下來不久,就算是殊途同歸,他們的相遇點也該在前面,而不是此處。
假定蘭辭的漩渦和他們的漩渦路線是重合,也該是蘭辭在他們前面,不是後面,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你回過洞穴。」
虞順無比肯定。
只有回到洞穴,才能重新選擇,才會再次出現路線重合,蘭辭在後的情況。
「不錯。」
虞順背著手,掌心中出現紫黑色靈氣,走向蘭辭,「老夫好奇,你的交易內容是什麼。」
只要蘭辭說的一句不對,他就會即刻誅殺。
嚴丘聞言心底生出疑慮,會長問的是交易內容,而不是為何要殺莊封木,這是隨意問,還是故意的,難不成只要交易完美,會長就真殺了?
蘭辭:「莊封木在拍賣樓曾經想要我和同伴性命,現在還想要逐個擊破,晚輩當然要反擊。」
虞順手中靈力更深,已經快凝成黑色,鷹隼眼眸中的殺意慢慢浮現。
和他猜想的不差,蘭辭若回到洞穴,就一定會知道他們做的這件事,任何敢和順安公會作對的下場只有一個——
死。
此刻淵中變得焦灼,空氣中藏著試探、狡詐、你來我往的對弈,和單方面的殺意。
李笠面上浮上嘲諷之色,敢在會長面前挑釁順安公會的權威,當真是活膩味了。
蘭辭語調如常,繼續道:「冰蠶手衣在晚輩朋友手中,晚輩願意獻上,以換莊封木的命。」
虞順微眯眼,眉間忽生了抹狠厲,「手衣在你們手裡。」
「是,不然我們如何敢跟順安公會結仇呢。」
「是老夫下的殺令。」
「順安公會統管青會城供養地多年,聲名顯赫,會長德高望重,晚輩自然知道會長是被莊封木蒙蔽,才有此決令,晚輩不是是非不分之人。」
蘭辭容貌長得冷,五官靜然正氣,毫無諂媚之態,往往這種人說出的話都會讓人分為信服。
虞順手中的黑氣陡然消失,化為虛煙,周圍凝殺之氣隨之消散,換上慈愛的笑意。
「莊長老性格不是急躁之人,想必中間和小友有些誤會,不如一同上路,若是碰見,誤會解開便好。」
「若是莊長老真有對不住小友的地方,本會長也不會手下留情,如何。」
見虞順讓步,蘭辭面容冰色溶解,也和善道:「晚輩多謝會長。」
「會長!」
李笠凝聲道:「這女子來路不明,實在不能留!」
「放肆。」
虞順盯著李笠,眼神犀利,「李長老現在能做本會長的主了嗎。」眼底警告之意不可謂不明顯。
李笠立馬低頭施禮,「屬下不敢。」
虞順和蘭辭從李笠面前走過,沒人搭理他。
兩人行遠,還能聽到虞順溫和威嚴的聲音,「蘭小友可否給本會長說下你是怎麼認識的鐘家兄妹......」
「李長老。」
同留在原地的弟子喊了聲,「會長和嚴長老走遠了。」
李笠這才抬頭,瞧著虞順的背影,眼底戾氣橫生。
「走吧。」
*
半個時辰前,莊封木猶豫選哪個旋渦。
他認出了姬忘離一行人,並且和仇家選擇分開讓人弄死,但時間太倉促,他沒能確定手衣是在誰手裡。
林羨鶴是拍賣者,姬忘離是做戲者,修為也最高,他預估姬忘離在三人中占據主導地位,便最終選了姬忘離所在的漩渦,跳了下去。
眩暈過後,莊封木看清眼前的景象。
現下天早已大亮,陽光初露,淵林中也分到了一抹溫和燦然之氣,樹木之林鬱郁,靈花遍地,被日頭照的搖曳泛紅,甚為安好靜謐。
莊封木沒打算多留,心道姬忘離定是跑了,自己要快刀斬亂麻,在虞順之前下手,決不能讓對方知道真相。
他一步踏出,就看見前方不遠處的一道人影。
紅衣少年在這溫和淵中更加顯眼,身材頎長,雙手環胸扣著,氣度斐盛,神情慵懶,唇微微笑著,身邊繞著個蜂靈。
「莊長老,是在找晚輩嗎。」
莊封木一時摸不清姬忘離什麼意思。
剛才是孟三周窮將林羨鶴絆入旋渦,他偷用靈力將救援的姬忘離推入此地,混亂間鍾家兄妹也不知被擠哪了,按道理說姬忘離應該不知道他是誰,為何會有這樣一問。
還是說他用靈力的時候被發現了。
莊封木原本就是打算偷下手,免得被瞧見,也怕後面有修士來,就索性裝一裝。
「本長老與你素不相識,何來找尋之說。」
姬忘離笑了,「不知長老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他往前悠悠走著,口中隨意道:「破陣風如罡,赤幽練如雨,奉殺一寂,寂萬里。」
莊封木皺眉,「這是什麼。」
「晚輩的施法訣。」姬忘離笑意吟吟。
什麼?!
莊封木意識到什麼,立馬開結界,可已經來不及了,他的頭頂上方唰地落下一把巨劍,「鐺——!」巨大的一聲,劍身被結界攔住,只露出個劍尖。
莊封木用盡全力擋著,可結界開晚了,那巨劍正不斷地跟他較勁,想要徹底突破防線。
他頭頂上方不斷傳來「咔嚓嚓」的聲音,如同冰面碎裂,壓得他氣喘,而腳下,已經是完全動不了了!
靈識鎖定!
莊封木僵著脖子抬頭看,紅色靈力不斷圍著劍身,像是鎮壓的法器,裡面洶湧的靈力似乎要將他骨頭壓碎。
只是幾天,對方的靈力比拍賣樓的高了一倍!
不,不對,拍賣樓那天對方根本沒出全力,他不曾想,姬忘離的五階威力會這麼大,更沒想到,對方竟然一開始就打算設計原地擊殺他,說話分散他的注意,然後悄無聲息地讓招式鎖定自己。
可他就是想不明白,六階怎麼會被一個五階鎖住!
這話沒人回,姬忘離就在不遠處,靜看著這幕。
更遠處的樹梢和草叢中,莫生疾和梁聖潛藏在此,也有其他的修士探出頭,互相對視一眼,小聲道:「他竟然真的攔住了,還將莊長老逼到如此地步。」
「這兩人到底有什麼仇啊,你死我活的。」
「那誰知道,總之離這兩人遠點吧,一個比一個狠。」
「說的是。」
修士打了個冷戰,不禁想到剛掉入旋渦時看到的一幕。
姬忘離眼神冰冷,那滔天的殺意擋都擋不住,紅色的靈力滿天飛,雙手瘋狂結印。
天雖白,淵中水汽植物多,還有些暗,那靈力硬是給照亮了,給他嚇得以為姬忘離瘋了,要大開殺戒,後來夜辰星到,他才知道姬忘離針對的是誰。
修士看了眼樹梢上的青年,夜辰星指尖靈力不斷,正在幫姬忘離鎖住莊封木。
莊封木以為只有姬忘離在,在心下懈怠之時,被兩人雙重鎖定,全力一擊,能躲得過去才怪呢。
「砰——!」
遠處的僵持有了結果,發出巨響,奉殺劍虛影落下,砸出一個大坑,瞬間塵煙瀰漫。
待到塵煙消散,莊封木衣衫破爛,頭髮凌亂,趴在坑中,紅衣少年站在坑邊,神情不明。
莊封木哇地吐出幾口大血,看到身側的黑靴。
他抬頭,陽光根本不艷,天空泛白,頭頂枝影橫斜,如墨畫陰影交匯,他才明白,所謂的陽光陳艷,靈花泛紅,無非是少年紅色靈力映的。
那個時候,他的頭頂已經高懸利劍,只待時機。
莊封木重傷,吐血不斷,話已說不全,「你、你為何......」
姬忘離嘴角勾著,眼底暗芒不明,「你知道嗎,你讓我不得已傷了我師姐,這件事,我很不高興。」
「所以,你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