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瀟芷惜才從他懷裡探出半張臉，耳根依舊燒得滾燙，聲音悶悶的：「…… 你該回屋了。」
「嗯。」 薄硯辭應著，身子卻沒動，手臂仍舊環著她，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再待一會兒。」
「一會兒是多會兒？」
「等你不害羞了。」
瀟芷惜：「……」 那怕是等到天亮都等不到了。
她悶在他懷裡，半晌沒說話，只聽見他胸膛里的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比方才的酒還要讓人安心。
她悄悄默數了幾拍，忽然小聲開口：「薄硯辭。」
「嗯。」
「…… 生日願望，你許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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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硯辭一愣，隨即低低笑了一聲：「剛才許了。」
「許的什麼？」
他垂眸看向她，月光浸在她眼底，聲音裹著縱容的笑意：「說出來就不靈了。」
瀟芷惜撇撇嘴，還想繼續追問，他卻先一步開口了：「不過可以告訴你一半。」
「哪一半？」
「願望里，有你。」
瀟芷惜心跳漏了一拍，半晌沒接上話，只覺得臉又燙起來，慌忙把臉埋回去，悶聲道：「…… 另一半呢？」
薄硯辭沒有回答，只是手臂微微收緊，聲音落在她發頂，輕得像是自言自語：「另一半，等明年生日再告訴你。」
瀟芷惜醉意還沒散盡，也懶得再刨根問底，安靜閉上了嘴。
薄硯辭又輕手輕腳下樓，端來一碗醒酒湯，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小心餵她喝下。
沒過多久，瀟芷惜沉沉睡去，呼吸綿長安穩。
薄硯辭低頭靜靜望了她許久，才極輕柔地將她放回枕上，仔細掖好被角，又在床邊佇立片刻，才轉身離開房間。
次日清晨，薄家的院子裡還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桂花的香氣隔著窗縫絲絲縷縷地漏進來，甜而不膩。 天光順著窗簾縫隙淌進客廳，落在元寶油亮的毛髮上，漾開一層溫潤柔光。
瀟芷惜是被窗外鳥鳴喚醒的。
她睜開眼，愣怔了好一會兒，腦袋還殘留著宿醉帶來的沉鈍感，喉嚨乾澀。
撐著床沿坐起身，昨夜的片段一點點浮上來：她貪酒喝醉，被他抱上樓，摟著他說了好些醉話。那些記憶像浸過水的舊相片，模糊零碎，拼湊不完整。
下一瞬，她心頭一緊 —— 禮物！
她腦子裡像是忽然被人敲了一下，混沌的睡意瞬間散了大半。那隻裝香的木盒，還好好地躺在床頭柜上。
昨天下樓吃飯前，她特意擺在那兒的，想著等飯吃得差不多了，回房間取了送給他。
結果一頓飯吃下來，她喝了個爛醉，禮物徹底被拋在了腦後。
而且昨夜他守了她一整晚，半夜還坐在床邊照料，盒子明晃晃放在那兒，他不可能沒看見。
瀟芷惜懊惱得想拍了拍自己額頭，然後憋著氣，蹲在床頭櫃前，對著那隻盒子發了好一會兒呆。
最後只能自我寬慰：看見了就看見了，本來就是給他的，頂多…… 驚喜少上一半。
她站起身，匆匆洗了臉，對著鏡子理順髮絲，起木盒，緩步下樓。
客廳里，薄硯辭正靠在沙發上看書，聽見腳步聲，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懷裡的木盒稍作停留，又若無其事移開：「醒了？廚房溫著粥。」
心裡卻在暗暗自得，芷惜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他送禮物。
瀟芷惜抱著盒子在他對面坐下，輕聲開口：「那個…… 我有樣東西，昨天忘了給你。」
「嗯。」 薄硯辭放下書本，語氣平靜，「看見了。」
瀟芷惜：「……」
她就知道！
「你看見了怎麼不吭聲！」
「昨晚你在喝醉了，說那幹嘛？」有那功夫，還不如多親一會。
他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和：「再說，禮物得你親手送。我要是趁你醉了或者睡著私自拿來看，還算什麼禮物。」
瀟芷惜被他說得無言以對，她把盒子往前一推，聲音低了些：「…… 那現在，你來拆吧。」
薄硯辭看了她一會兒，才伸手接過盒子，動作很輕，像是捧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他打開盒蓋，看見裡面的定製玻璃香瓶，瓶身淺淺蝕刻著 「孤山雪」 三個字時，指尖微頓，抬眸看向她。
「調了多久？」
「…… 嗯，挺久的，從我們確定關係起就開始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