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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她驕傲的少年終究遺失了他的劍芒

  「婆婆,您怎麼還在這裡,快走!」

  老婆婆沒有聽進曦月的話,杵著拐杖靠近了周忘一步。

  「周意,你回來了,是來找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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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月等人迷茫,這位老婆婆跟周忘認識?還喊他周意?

  沐辭小聲道:「周意是師尊本名,他當年拜入萬劍宗,成為萬劍宗百年來最出色的天才,年僅二十成為九星大劍師,是當時劍道十子中最有希望最終走到大乘境的人。」

  「整個師門對他期望都很高,可惜他卻停留在大劍師整整五年,無法邁入劍聖,很快就被後來的成為入微劍聖東風御給趕超了。」

  「師祖說他是忘不掉山下的俗事,六根不淨才成不了聖,所以他選擇了忘掉記憶,取名『忘』,就是為了遺忘以前的一切,追求無瑕劍道。」

  沐辭一時半會兒還改不了稱呼,明明周忘師尊淡情,卻終究被利益蒙蔽與魔為伍。

  老人的期許,周忘淡漠的吐出三字:「你是誰?」

  我是誰……

  老婆婆的身體顫抖,剎那麻木。

  六十年了,她不是猜想過嗎?

  少年郎把她拋棄遺忘了。

  周忘莫名的心頭一緊,怎麼都想不起來眼前的老人是誰。

  他的劍微不可察的顫抖了。

  好像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你……究竟是誰?」

  周忘心底一個聲音逼著他詢問。

  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就像失去了整個青春。

  老婆婆並不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擋在六人面前。

  「今日,我不會讓你手上再沾無辜之血!」

  她方才聽見兩人對話的時候,周忘並未反駁對曦月的質問,她便知道自己曾經愛慕的少年郎犯下了滔天罪禍。

  周忘不再糾結,淡漠道:「既然你執意擋在前面,一同殺了便是。」

  六人並不想因為他們事情牽連到無辜的老婆婆。

  但令六人沒有想到的是,就是眼前這普普通通的凡人是一個隱匿的武修……不,不是武修!

  是鍛體的普通人。

  明明是如同蒲葦一樣瘦弱的身姿,卻一掌拍在空氣中掀起了旋風,讓本就各有不同傷害的六人橫排的砸在幾百米開外的草地之上。

  當他們站起來的時候,看到的是周忘的劍插進年少時的紅顏知己心臟之中。

  周忘將劍插進老婆婆心臟。

  他並無半分感覺。

  老婆婆淚水滴落在周忘的劍上。

  周忘握劍的手顫抖。

  「你……究竟是誰?」

  他想知道,但又害怕知道。

  怕聽到自己分明忘掉記憶後仍然刻在骨髓里的名字。

  「我是……林……嵐。」

  林……嵐……

  阿嵐……

  不!

  兩字就像魔咒一樣盤旋在周忘塵大腦之中,記憶里流轉的都是還未拜入萬劍宗與青梅竹馬的日子。

  他是修士,在成為劍聖的時候容貌就開始延緩變老,而時光無情,曾經愛人已是古稀之年。

  如大海一樣洶湧的記憶回歸,迫使周意抱著林嵐奄奄一息的身體大喊:「阿嵐。」

  林嵐摸著周忘的光滑的臉,淚水潸潸。

  現在的他,無論擁有一張再怎麼年輕的面容,林嵐都不再覺得此人是他心目中的周意。

  如水的回憶恍若就在眼前。

  曾幾何時。

  他背井離鄉。

  說要求問劍道巔峰。

  找到自己道後便回來娶她。

  後來,等過了花季之年,他都沒有回來,便以為他死了。

  她為他守故土六十載,總抱著幻想他沒有死。

  可如今得知了真相,曾經那個許諾以劍證道的少年郎回來了。

  成為了頂尖宗派的頂樑柱。

  可知道他手中的劍曾沾滿過同胞的血跡時候,她寧可她的蓋世英雄早就死了。

  她心裏面驕傲得不肯放下手中利劍的少年,終究遺失了他的劍芒。

  老婆婆眼角儘是失望。

  她對人間沒有留戀,長長的白髮如蜿蜒的河流傾斜在地上。

  周意抱緊林嵐的屍體,頓時感覺五臟六腑都在被熾烈的火焰燃燒,似乎在懲罰他丟掉自己的初心,變成了現在這個與虎謀皮的敗類。

  「不!」

  撕心裂肺的聲音迴蕩整個山巒。

  她忍受不了青梅竹馬被自己殺死,體內力量暴亂。

  六人站在遠邊看到周意的境界漸跌,破立、斬道、洞虛、入微,再到大劍師……逐漸完全跌成一個普通人。

  這是道心瞬間崩塌了。

  隨著修為退化,周意的容貌在肉眼可見中逐漸出現皺紋,不過三息時間,已是白髮蒼蒼。

  他的記憶恢復了。

  再想著這些年他幹得事情,追悔莫及。

  帶著愧疚和承受不了愛人之亡,路意拿起剛剛插進林嵐心臟的劍割向自己喉嚨,生機斷絕。

  一陣風吹過,似乎林嵐看到周意最後的以死謝罪。

  陽光鍍在斑駁的白髮上,我見少年未老。

  劍意全散,一切歸於平靜。

  六人複雜的看著地上躺在一起的兩人。

  「師尊的心被封印過,他忘掉了情意,所以他才會跟魔族為伍。」沐辭沉默的走上前,朝著周意叩拜。

  無論最終發生了什麼,教誨之恩從未忘記。

  「我沒有想到是這種結果……」

  溪雲初看著林嵐的屍體有些愧疚,是他的天機術指引他們來此地。

  「這是師娘的選擇。」沐辭安慰道。

  溪雲初低頭摸著手中赤星儀,隱隱約約能看到因果的紋路同天機術不斷重疊。

  朝聞道,夕死可矣。

  他悄悄扯掉自己又生長出來的白髮。

  世間確實有很多事情能讓人願意以生命來追尋。

  「我們給他們立個碑吧。」曦月提議。

  雖然現在時間緊迫,但慕澤一定以為周忘一人就足矣,一時半會兒不會有新的追殺。

  「好。」

  六人將兩人合葬,並在墓碑上寫下周意和林嵐的名字,想著林嵐婆婆雖然死前很失望,但是心底里還是愛著周意的吧,否則就不會在此地獨自等他幾十年了。

  一切結束後,眾人才開始商量他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現在,還不知道他們真正的陰謀,我跟沐辭和殷陽必須冒險回萬劍宗一趟,通知餘下的師弟師妹們先離開萬劍宗。」紫羅蘭率先道。

  縱使劍宗四尊全部背叛凡族,但他們相信一定是有同門被蒙在鼓裡。

  「我恐怕也要回天機谷一次。」溪雲初道。

  他對因果道有了新的感悟,必須得回去再翻閱師尊月洛的筆記。

  「天機谷沒問題吧?」曦月憂心。

  不是她不相信山尋雪,而是元微、四劍尊的陰謀還有極天聖地地盤發生的怪事,讓她不敢相信聯盟六宗的至尊們。

  「我……不知道,但是我必須回去一趟。」

  溪雲初也開始不確定了。

  如果在沒有來到南線,他是願意相信天機谷的。

  可現在,他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