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御手裡只剩下半截劍柄。
本人直接在劍威的罡風下節節後退,直至落在魔獸的蹄前,臂膀流出鮮血,臉色刷白,抬眸眼底不懂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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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明明他是破立境,曦月只是剛入洞虛的螻蟻,怎麼可能做到連跨兩境重傷他?
曦月並沒有像外人看得一樣神氣自若,早就明白靈氣被抽空,內空得很。
她穩住了因為消耗大量劍威而動盪的築基台,拇指擦拭嘴角血跡,不咸不淡開口。
「因為你的劍是為殺戮而生,你劍上有塵,沒有劍魂。」
沒有劍魂的劍聖豈又配聖字?
為了尋求更大力量而殺害同胞,丟棄正道的東風御已然失去他的劍魂。
曦月似乎明白當今青洲為何無人能達到聖人第五境了。
四劍尊皆遺失了劍魂。
所謂心火燃心上塵意思是,隨著人年齡的增長,心會生有塵埃,有塵埃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願回頭掃塵埃,一意孤行。
有塵埃之人永遠無法大乘所歸。
「劍魂,是什麼?」
東風御垂眸看向半截劍柄。
劍意不過是一種力量而已,何須有魂!
曦月可不想跟東風御解釋,從如意百寶袋裡面甩出一件飛行法寶。
「快上來!」
曦月朝著其他人大喊。
一股力量拖曳他們來到了一件飛船形狀的法寶之內。
在所有人都找到位置站穩的時候,曦月用精神力控制住飛行法寶飛速的朝聯盟外圍離去。
「該死!」
慕澤眼睜睜看著曦月拉著所有人離開,回頭望了眼重傷的東風御,堂堂破立劍聖居然會被洞虛重傷,真是丟人!
他想追上去的時候,身體內靈脈寸斷的痛楚讓他下意識的捂住了胸口。
他靈脈是真的完全廢了。
本來他能靠重新復靈的辦法自主修復靈脈,但不知道陸珩之究竟在殺他主魂那一劍之中參雜了什麼術法,他的靈力完全不接受他的指令,徹底的失去了成為靈修的資格。
只能求助其他人了。
慕澤傳去神念。
不到半刻時間,一名神色淡漠的男子趕到。
「暮沢兄,東風這是怎麼了?」周忘看了眼重傷的東風御。
什麼人能把東風御傷到這種地步。
魔族?這裡還屬於聯盟的範圍,顯然不可能。
難道是元微?不對,元微也沒有理由對東風御下手。
「被一些小輩傷到了,現在你快去追他們,他們看到了我們的秘密,必須將他們全部剷除!」慕澤簡單迅速的跟周忘講了個大概。
「既然能重傷東風兄,我一人前去追勝率豈不是很小?我可以等元宗主一起。」周忘道。
「元微還在跟魔族交戰,等他回來的時候,那些人早就逃掉了。你放心,方才明明他們占據上風可以趁機殺了我們兩人,但他們既然選擇了逃跑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他們沒有一人再擁有戰鬥能力,你堂堂一個破立劍聖還怕連完整術法都運用不了的後生嗎!」慕澤理清思路迅捷道。
「好。」
周忘依照慕澤給他的追蹤方向閃去。
幾人高速的逃亡中,曦月毫不吝嗇的如意百寶袋的丹藥一瓶一瓶的拿出來均分給眾人。
「怎麼這麼快就又有人跟上來了。」
六人苦逼地望著後方。
一道極小的影子在緊跟著他們。
「是周忘師……周忘的劍。」沐辭回頭便認出了他。
沐辭回頭看著遠邊的周忘,之前還抱著幻想向來不在意外界俗物的周忘師尊興許並不知道暮沢和東風御的謀劃,現在看來他們就是一丘之貉!
「難道我們真的要命喪於此嗎?」
殷陽捏緊拳頭。
曦月是沒有力氣了,他們剩下的人也沒有這個實力。
一直沒有說話的溪雲初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徹底掃去了赤星儀的塵埃。
儀器光微微一亮。
他朝著空氣下望去,指著山腳下一處木屋。
「朝那裡去。」
飛行法寶轉換方向,向著不起眼的小木屋飛去。
「溪雲初,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
溪雲初搖頭:「我也不知道。」
只是心底有個聲音讓他來此處。
前面有間屋舍,曦月朝前叩了門把。
一會兒,木門打開,是一名老婆婆,她探出一個頭。
「姑娘,可是迷路了?」
此地偏僻,不會有人特意前來,只有迷路的人見舍中燈光,會來求取半盞杯茶,詢問出路。
「不是。」曦月搖頭,頗為急切道,「婆婆,請問這附近有什麼能隔絕氣息的地方嗎?」
老婆婆搖頭。
「附近沒有任何能藏身的地方。」
「不好意思,打擾婆婆了。」
曦月朝著老婆婆欠身,他們再留在這裡說不定周忘就會連無辜人都傷害,還是先走再說。
就在六人準備重新出發的時候,老婆婆看到了曦月裙擺的鮮血,喊住了他們。
「老身這裡雖然沒有能藏身的地方,但是也有三尺土地,能借給小朋友你們暫居療養。」
曦月遠遠感受一個點朝他們逼近,道:「多謝婆婆,我們現在就得立刻走了。」
想再度遁逃的時候,周圍空間已經被封鎖,是慕澤給周忘的封印法寶,真是靈力修為沒了,其他本事不小,十分麻煩。
在周忘還沒有來的時候,曦月回頭對著五人輕喝道:「你們先走,我來拖住他。」
「不行,我們不可能丟下你一人!」
五人皆是神情堅定,赤子赤忱。
「你們方才也看到了我能重傷東風御,自然也能制衡住周忘。你們在這裡會讓我分心。」曦月只得撒下善意的謊言了。
現在分頭走,才是最好的選擇。
無論曦月怎麼絮絮叨叨,五人都聽不進去。
曦月有些無奈。
雖無奈,但無奈之上更多是溫暖。
一人得一生死與共的朋友足矣。
她何其有幸,有一群。
周忘來了。
他立於大地,是一座封存冰川里的寒冰。
四劍尊中,東風御風度翩翩,暮沢神秘莫測,何玲瓏沉穩大方,三人對門下弟子都是和藹近人,唯有周忘冷漠寡情。
「魔族究竟對你們許諾了什麼?讓你們不惜以凡魔之戰為藉口,屠戮同胞?」曦月道。
這些人跟血卮到底在謀劃什麼,魔族那邊是只有血卮知道嗎?還是其他領主也知道?不過,跟東魔域絕對沒有關係,不然珩之知道什麼,早就告知她了。
「反正都是死人,沒必要知道。」周忘眼神淡漠。
兩指併攏,劍意外化成形,空氣稀薄了起來。
當壓力驟然降臨的時候,一道撕心裂肺的蒼老聲音朝後傳來。
「住手!」
杵著拐杖的老婆婆從屋舍趕出來,干皺的臉上劃出淚珠,看著前面丰神俊朗的年輕男子流下了悲哀淚水。
明明眼前這張面容還是那麼年輕,俊朗非凡,就像她初識他之前。
鮮衣怒馬的少年郎。
而如今。
無論他的面容再怎麼年輕,她眼裡都看不到故人的一分年輕朝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