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
雲川聖女選拔的那一年。
雲川聖地和一般宗派不一樣，它選拔繼承人不是聖皇指派，也不是在門中弟子中挑選。
他們喜歡童女童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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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各自一萬優質根骨的童女童男才會開啟聖女聖子選拔。
除了雲川聖地長老們的後代，東桑信仰雲川聖地的居民也會送來他們的孩子。可如此，湊足兩萬還是不夠的。
剩下的童女童男哪裡來？
仆隸市場買。
付廣寒記得第一次見小曦月時，她與一堆仆隸一起關在一起，可她與所有僕隸不同，哪怕卑賤如泥，她沒有害怕沒有畏懼。
她的眼底天生生著光。
本來一個卑賤仆隸不值得她關注，這些仆隸本來就是準備跟雲川聖地長老們後代的踏腳石。
可偏偏一個小曦月。
逆了雲川萬年規則。
她從囚籠中走出，踏著屍山骸骨，血海流淌她殘破腳底。
那一年，她九歲達上玄境。
驚動雲川高層。
此子天賦將一眾尊貴天驕甩去十萬八千里。
雲川長老會一致同意，破格選小曦月為聖女。
因此，她成了雲川歷史上，第一個從僕隸囚籠走出的聖女。
付廣寒緊緊捏住白色裙擺，如果不是曦月的出現，她才是眾望所歸的聖女。
沉積了八年的壓抑從這一刻爆發。
「曦月，除卻天賦你不過是一個無母無父的孤兒！」
「那又如何？」曦月神情淡然。
「你如果不是雲川聖女，你依舊是那個卑賤的仆隸，聖皇不再會疼愛你，聖子也不會多看你一眼，你只會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沒人會憐惜你！」
而她付廣寒跟曦月不一樣，她就算不是聖女，一樣是二長老的孫女，一樣能在雲川聖地受到眾星拱月。
曦月沒了雲川聖女的身份，頂多就是一個值得關注的普通天才而已，毫無背景的天才只會被扼殺在搖籃裡面，安瀾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
「付廣寒，以前你想殺我，我都懶得跟你斗，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動我身邊之人。」
今日付廣寒真的惹到她了。
「曦月，你想做什麼。」付廣寒步步後退，由於害怕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算總帳！」曦月蹲下身體，從如意百寶袋裡面找出一瓶軟骨散強塞進付廣寒嘴裡。
「嘔！」
付廣寒瘋狂嘔吐。
曦月哪裡准她吐出來，直接按著她把泥土吃進去。藥效發揮作用，付廣寒渾身無力。
付廣寒哪裡受過這種委屈，淚水打濕了眼眶。
曦月自是不會憐惜，又拿出一把黑色短刀，在付廣寒的肌膚上輕輕划過，她露出妖冶的笑容，是地獄的彼岸花緩緩綻放：「猜猜我想做什麼。」
付廣寒渾身發麻：「你不能殺我！」
「殺你？猜錯了。」曦月將小刀冰面在付廣寒道皮膚前滑動，笑得妖而艷，「你爺爺可是雲川聖地的頂樑柱，我怕的很呢，我怎麼會殺你呢。」
如果此時有熟悉曦月的人在場一定能發現她很不對勁。
沒錯，她瘋魔症又發作了，但這一次症狀發作跟往常都不一樣，是風平浪靜下的波濤洶湧。
「你知道就好！」付廣寒鬆了口氣。
她爺爺可是雲川聖地二把手，就算聖皇都要賣她爺爺三分薄面。
如果曦月敢仗著聖皇對她的寵愛殺自己，必定會讓聖皇心灰意冷，就算不殺她也會趕走她！
「殺你有什麼意思，你不是最在意這張面容嗎？你說如果我毀了你的臉，會不會比殺了你更有趣？」
曦月咧嘴而笑。
她有著天使的皮囊，惡魔的心臟。
曦月玩弄手鋒利的刀尖，輕輕朝前一划，新鮮血液滴落，付廣寒在刀片上看到了自己破相的影子。
「你不是想誅我之心嗎？恭喜你，成功了。」
是的，付廣寒成功了，曦月的瘋魔症在望見安瀾慘象的時候被激活，又在失去紅蓮神火保護之下平靜的爆發。
付廣寒一點成功的喜悅都感受不到。
以前曦月瘋魔症爆發是瘋癲的，腦袋不清醒容易傷到自己，可如今好像曦月病症穩定了許多，但身上所有的欲望憤怒都被放大，她的面容神態，就像一個……魔！
「你要誅我之心，那我也便誅你之心。」曦月拿著短刀又輕輕在付廣寒臉上劃了一刀，鮮血絲絲的流出。
「你想做什麼！」付廣寒咬著牙。
「毀掉你最在意的一切！」曦月脫下付廣寒的空間袋，用強力把空間袋封印破除，從裡面找到了她對安瀾下毒的所有解藥，還有一瓶一樣的毒藥。
刀尖划過她的面容，藥粉撒在她的臉上，付廣寒最在意她的臉，那她便毀掉她的容貌，這可比殺了付廣寒還要讓她痛苦。
當然，曦月並非想放過付廣寒，只是死之前，折磨折磨，這不是很有趣的事情嗎？
曦月勾唇笑著，欣賞她的傑作。
毒粉在付廣寒的臉蛋上蔓延，她喉嚨蠕動，發出了殺豬般的尖叫：「曦月，你是雲川聖女，你不能這麼殘忍！」
「我是聖女，不是聖母，別跟我講你的聖母修煉法則！」
曦月一直都不認為自己善良，她狠起來並不比魔族差。
「啊啊啊啊。」
荒涼無邊，迴蕩著付廣寒的咆哮聲音。
她前面的曦月，亭亭玉立，笑意張狂。
「你一定是愱恨我，愱恨我能站在聖子的身邊！」
付廣寒已經瘋狂了，這一刻她滿腦子想得都是少恆，她沒有這張面容少恆會不會討厭她？
「愱恨你跟少恆？哈哈哈哈！」
紅衣張揚仰天而笑，笑盡世間無妄之人。
「你愛慕的聖子大人高風亮節，豈會是在意皮囊的庸俗之人？你再丑他也不會慊棄你的。」
付廣寒鬼使神差的沒有再說話，不是她不想反駁，而是她感覺到了一股絕對壓迫，好似整個二重天的空間之力都不及曦月輕輕一笑攝人天魄。
那一刻付廣寒感覺到靈魂上的恐懼，分明曦月毫無精神力，而此刻她覺得她的天魄被緊緊捏住，恐慌蔓延四肢百骸。
曦月是惡魔！
她是混入人間的地獄惡魔，她不配為雲川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