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的一聲,VIP包廂門被刷開,燈光逐一亮起,暖意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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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退讓到一旁,往裡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恭敬的又重複了遍方才一路走來時囑咐過的話,「明小姐,在新的巡救員就位前,你千萬千萬不能出去滑雪。」
「知道了,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明汐珈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拉著溫莞宜進去,嘟囔道:「真是服了,一句話說幾百遍,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
在她原本的計劃里是,到了之後,她先過把癮,然後再教溫莞宜滑冰。誰曾想,原定的巡救員臨時出了點事來不了了(每間包廂都配有一名專業滑雪教練和滑冰教練以及巡救員),新的又還在趕來的路上。因此,她舅說什麼都不讓她滑。
進門便是一整面可以俯瞰雪道的超大落地窗,接著是會客區、休息區、娛樂區等。左手邊的側廳是用玻璃幕牆隔出的真冰滑冰室,隔著玻璃,可以清晰的看到裡頭光潔如鏡的冰面,與謝洺舟舅舅開的滑冰場有很大的區別,甚至能感覺到從玻璃門縫底下滲出的凜冽寒氣。
而正對著包廂門的那扇門,是一推開,踏上雪板就可以直接滑下去的私人雪道。也意味著在這裡,根本就接觸不到外面的世界,也隔絕了人群的喧囂,卻依舊能玩的盡興。
「莞宜,我們先來熱一下身。」明汐珈一邊摘著圍巾,一邊說,「不然,很容易受傷的,你又是第一次接觸。」
「好。」溫莞宜跟著摘圍巾、脫礙事的披肩斗篷,一旁的白槐伸手接過。
「來,我怎麼做你就怎麼做。」明汐珈說著,就在原地活動起踝關節,溫莞宜一板一眼的照貓畫虎。
服務台這邊,何曉與卸下背包,從包的夾層里拿出那張在公司年會上抽獎得來的一等獎雙人滑雪度假套餐五日兌換券和他們三人的身份證遞與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微笑著接過掃碼核銷,並登記信息,而後示意他將手掌伸到掌紋識別儀器上。
何曉與伸去手,工作人員微笑著說,「進場之後,不管玩什麼項目,直接刷掌紋即可。您這張兌換券除了套餐包含的住宿、滑雪以及雪具租賃外,其他項目需單獨付費。」
「好。」何曉與應著,往後退去,給何曉熙騰出位置。
何曉熙錄完後,工作人員仍笑著說,「好的,兩位大人的掌紋已經錄好,兒童票這邊也要登記,麻煩先生您將小朋友抱起來錄入掌紋、人臉。
「來,禮笙,到你了。」何曉與笑著伸手將溫禮笙抱起來,溫禮笙乖乖的伸出手配合。
掌紋、人臉雙重核驗完成後,工作人員遞來條兒童手環,「何先生,這是兒童場內定位手環,小朋友戴上後,在雪場的行蹤將會實時同步到您的手機上。另外,提醒您一下,兒童票僅含入場與住宿,其餘項目需另行付費。」
何曉與點點頭,「謝謝。」
三人來到休息區,周書槿坐在角落的一個位置,她是昨天下午到的,手續都已經辦好。
而何曉與那張兌換券是她托人做的手腳,不然這一等獎也不可能落在他這個剛轉正不久的新人頭上。
「手續都辦好了?」
「辦好了,」何曉熙說,「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小腿還疼嗎?」
「不疼了。」周書槿拿過包包站起身,伸手挽住何曉熙的胳膊,「我們走吧。」
溫禮笙邊走,邊仰起被凍的通紅小臉蛋,「曉與哥,我想先去玩你手機上那個看起來很酷炫很酷炫的雪地坦克。」
「好,」何曉與緊緊牽著他的小手,聞言低下頭,笑著伸手颳了下他的鼻子,「那我們就先去玩雪地坦克,然後再去玩冰上碰碰車。」
「好呀!好呀!」溫禮笙興奮的又跳又叫,「曉與哥,你最好了。」
出了門,從落地窗前經過時,周書槿轉過頭,目光隔著整潔如鏡的窗玻璃,穿過服務大廳,看向那條通往VIP包廂的甬道。
她剛剛蹲在這,偷眼看去,就見溫莞宜她們跟著這的經理走了進去。而跟在她們身後的那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她見過,是蘇越澤手底下的人。
失蹤了還有可能找到,但要是落在蘇越澤手裡,絕無可能,即使找到了,也休想把人帶走。
如此一來,她也就放心了,也不用每天都提心弔膽的生怕溫莞宜被找到,以及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敗露,更不用擔心何曉與會因此恨上她。
假失蹤落入蘇越澤手裡當情婦過好日子,也比真失蹤被人賣進深山給人當媳婦過苦日子要強的多——
溫莞宜,你還應當謝謝我,要不是我接的那個電話,你也不會有今天。是,沒錯,這不是你的錯,可你讓何曉與對你起了不該起的心思,就是你的錯!
「莞宜,你鬆開手試試嘛,就跟我剛剛教你那樣。」冰刀划過冰面的涮涮聲還未消,明汐珈的聲音帶著冷庫特有的寒意在空曠的冰室上空拉出長長的空靈回音,「抓著欄杆也是會摔的,我——」
她話還沒說完,緊緊抓著擋板艱難挪動著溫莞宜腳下一滑,撲通一聲,重重的跌坐在冰面上。好在此次冰刀是抬離冰面的,沒有冰屑濺到臉上。
遠遠看著,明汐珈沒忍住笑出了聲,隨後腳下的冰刀不斷交替蹬踏,在身後成片揚起的冰屑里,用最快的速度朝她衝去,一個橫切在她身側穩穩停下,「莞宜,你沒事吧,別動別動,千萬別動,先緩一會再起來。」
「我不起來,我躺會。」溫莞宜直接躺了下去,用手臂蓋住眼睛,相比一進來那毫無防備的一摔和學著學著的那幾摔,這一摔,她覺得無比丟臉。
「你別在這躺,會著涼的。」明汐珈伸手拉她起來,又扶著她慢悠悠的轉了圈。
場外的教練蹙眉看著,欲言又止,有好幾次了,她看著聽著,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教法雖談不上專業,姿勢也丑,但好在暫時不會出事。
停下時,溫莞宜扶著擋板,望著外面說,「汐珈,我不想學了,我想去外面走走。」
「好啊,我們去玩別的,明天再學。」明汐珈扶著她往出口滑去,「走走走,先去換衣服,然後吃飯。」
吃完飯出來,天已經黑了,亮如白晝的雪道寬敞了不少,滑行的人影少之又少,也沒了白天的喧囂。
倒是白天人流稀疏的商業街、與酒店毗鄰的山林溫泉、冰雕展區熱鬧了起來,人多的都喘不上氣。
順著人流往冰雕展區走去,明汐珈喋喋不休的說著,「去年雕的是城堡,在燈光和煙花的映照下絕了我跟你說,一走進去,就感覺進入了一座流光溢彩的冰雪王國,照相可出片了。今年雕的是故——」
她正說著,被她挽住胳膊的溫莞宜突然停了下來,望著前方從商業街街口湧出又匯入人流的一群人。
「怎麼了?」她順著她望去的方向看去,除了一張張陌生的臉和攢動的人頭,可以說是沒什麼值得停下腳步的,而她卻停在這盯著看了很久。
「汐珈,我不想去看了,我想去坐纜車。」
纜車緩緩上升,白槐與阿七的身影越來越小,直至消失。遠處玉砌的冰晶宮殿,在燈光的輝映下無比壯麗,真實又虛幻。
「汐珈,」溫莞宜側過身,緊緊握住她的一隻手,近乎哀求道:「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你說,能幫的我一定幫你。」明汐珈看著她眼裡的淚光,一口應下,連是什麼忙都沒去琢磨,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做到,又好似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我剛剛看到我表姐了。」雖然只有一個模糊的側臉,雖然很快就被另外一張臉擋了去,但她還是一眼給認出來了,並且萬分篤定那就是何曉熙。
「那你剛剛為什麼不叫她?」話出了口,明汐珈才想起寸步不離的阿七和白槐,他們在,她要是喊,也只能喊出半截音節,她表姐有沒有聽到另說,但一定會打草驚蛇。
「我差點就喊了,但好在及時想到了跟在後面白槐跟阿七,只要我喊,白槐一定會捂住我嘴的,然後把我拖走。」溫莞宜說,「又那麼多人,她即使聽到了轉頭看來,也不一定能找到我。汐珈,你能不能幫我寫封信,找人送她酒店的房間去,又或給她帶幾句話。」
「還是寫信穩妥些,畢竟有些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就變味了。」明汐珈伸手替她拭去沿頰滑落的淚,「你表姐叫什麼?」
「何曉熙,拂曉的曉,熙和的熙。」
「其實寫信也不穩妥,還是打電話好些,你還記得她手機號碼嗎?」
「太久沒打過了,記不起來了。」不止何曉熙的,就連何曉與、祝之梅、安伊一他們的,她都記不起來了,明明以前的時候,每一個都倒背如流。
「沒事,打她房間的座機也可以的。」明汐珈低下頭,反握住她的手,望著她手腕上已經變淡卻還是清晰可見的紅痕,說,
「莞宜,我希望這個電話,能幫你逃離我三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