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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

  下午五時,正是周末高峰期,前方擁堵不已,喇叭聲此起彼伏。

  被吵醒的白槐緩緩睜開眼,入目便是恰好卡在遠處高樓縫隙間的紫粉色太陽,些許淺淡的餘暉模糊了旁的建築,而「世安醫院」四個大字卻又無比清晰可辨。

  醫院,她第一次見她也是在醫院,就連漸漸西沉的太陽也恰好卡在遠處的高樓縫隙間,只不過那天的天空灰濛濛一片,看不見任何色彩。

  她被細軟的繩子綁在病床上,動彈不得,左手腕纏著的紗布已被鮮血染紅,嘴裡塞著塊毛巾。

  她就站在門口,看著護士給她重新包紮,看著她盯著天花板直流淚,聽著小夏說,她想撞牆來著沒成,被捆了又想咬舌自盡。

  到了晚上,蘇越澤來了,給她鬆了綁。她跟著小夏出去,守在門口。

  房門關上不久,裡頭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響和女孩撕心裂肺的喊叫,一直到半夜才停歇。

  醫生來了,她左手腕纏著的紗布又被鮮血染紅了,右手掌新添了幾道傷口,不深卻也嚇人。

  而蘇越澤臉上脖子上都是抓痕,胳膊還被劃了幾道口子,有一拃那麼長且都深可見骨。

  她幾乎每天都哭,每天都鬧,稍一不留神離死神就一步之遙。她阻她攔她,她咬她捶她罵她,可罵來罵去就走狗幫凶,她好像也罵不出特別難聽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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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車流慢慢挪動,阿七跟著一點一點的往前移,白槐收回目光,扭頭看去,「溫小姐在醫院?」

  「嗯。」阿七輕嗯一聲,後簡略的將昨天發生的事說與她。

  「孩子沒了?!」白槐吃了一驚的同時又有些高興,卻又怎都不敢相信,那麼多人看著,卡其的身手連她都落下風,照理來說不可能攔不住。

  而後又不禁想自己昨天要是在,在攔的住情況下又會怎麼選——可直到醫院,車停下,她也沒能想出個答案來。

  「莞宜,你還疼不疼?」坐在床邊的明汐珈握著溫莞宜的手,小心翼翼的問著。

  孩子沒了,她替她高興,這樣就不用一輩子都被困在那一方天地,有機會能跑就跑。

  可蘇越澤那張黑臉又著實沉的嚇人,他說的沒錯,她昨天離她最近,反應就算再慢也不可能攔不下來,可她就是不想攔。

  躺在病床上的溫莞宜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啞,「不疼了。」

  房門沒關,白槐站在門口,阿七指著明汐珈,壓低聲說,「那是明小姐,三少的表妹。你進去吧,看著點。」

  天空仍有微光,還未完全進入黑夜,城市的喧囂被一整面厚重的落地窗隔絕在外。

  整間辦公室裝修的克制內斂,沒有多餘誇張的裝飾,卻又處處潛藏著獨屬於金融資本家的野心。

  蘇越澤坐在大班椅上,手握黑色的鋼筆,低頭批閱著一份又一份的文件。

  忽地,眼睫微沉,筆尖懸在半空,慢慢地,他擱下鋼筆,整個人往後靠去,抬手蓋住眼睛。

  「那三條微信是我刪的。」一進來就往地上跪的韓雲芩哆哆嗦嗦地說著。

  「你之前也這麼做過?」他問。

  「沒有,但我這麼教過溫書檸,那時候溫莞宜還說這麼做不好,不讓她......」

  「咚—咚—」兩聲沉緩的叩門聲響起。

  「進。」蘇越澤站起,朝會客區走去,於真皮沙發坐下,一雙長腿交疊著。

  鄧譯推門而入,雙手遞去部手機,「三少,被清空的瀏覽記錄都恢復了。」

  蘇越澤接過,僅有的三條搜索歷史映入眼帘,還都是在11月23號周三晚上十點的這段時間裡。

  第一條:歌手發給新歌MV女主的demo是什麼?

  第二條:作為新歌MV的女主如何借demo來製造與歌手私下見面的機會?

  第三條:懷孕快三個月了,在開的很慢的車裡跳下去能導致流產嗎?人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活嗎?

  「可見,廖醫生說的,她一個字也沒信!」

  蘇越澤用力攥緊手中的手機,指關節咯吱作響,隨著力道壓向手機的陰戾隱在漆黑如深潭的眸中,「那天晚上的九點三十分左右,卡其同我匯報說,她在書房,而我剛從書房出來不久,電腦沒關,微信也沒退......」

  說到這,他猛地頓住,又覺得不可能,於是起身來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登錄微信點開鄧譯的聊天窗口,朝他伸手,「鄧譯,你手機給我一下。」

  待顯示器一熄屏,他立即按下發送,將早已編輯好的內容發出去。

  剛一發出去,顯示器驟然亮起,他與鄧譯完整的聊天界面赫然出現在眼前,連同新舊消息。

  握住無線滑鼠,他迅速往下劃拉,找到蘇敘的微信點進聊天窗口,往上劃拉至23號晚上他走後不久,他小叔給回的那條消息。

  整個聊天界面可見的內容,最為顯眼的是:聽說承安新歌MV的女主定了,是你公司新簽的韓雲芩,demo都發了。

  接著又找到蘇承安的微信點進去,一路向上劃拉至那天晚上他給發,蘇承安到第二天才回的一條微信:你又給汐珈訂做鋼琴了?

  昨晚那股寒意再次順著脊背往上攀爬,僅僅兩條微信,一晚上,她就籌謀好了一切,甚至還未見到汐珈人就已經在想著怎麼利用她。

  好一個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好一個一箭雙鵰!

  她甚至連第二個方案都給自己預備好了,還想著一屍兩命。

  「我還真是小瞧她了!」滑鼠狠狠摔桌上,蘇越澤一字一句道,隱在眸中的陰戾緩緩浮起,此時此刻,他恨不得掐死她泄憤!

  為了讓他相信她信了廖醫生的話沒有起疑,可謂是演了好幾齣大戲,那天求他放了她也是在做戲!

  「qtm的,艹!」蘇越澤霍然站起,手猛地一揮,將桌上的文件盡數掃落,而後大步跨過滿地狼藉,往門口走去,「走,上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