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刺破手背皮膚時,溫莞宜下意識的縮了下手,眉頭緊皺,眼瞼劇烈顫動,卻始終沒能睜開。而漸漸清晰的意識又隨著緩緩流入血管的麻藥往下沉。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有什麼東西探入了體內,伴著一波一波上涌的酸脹感,反覆搔刮著,直到她的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韓雲芩,你怎麼敢?!」
「呃—」韓雲芩雙腳已徹底離地,胡亂蹬著,雙手死死扣著男人的手指,試圖掰開。眼球漸漸發脹......
蘇越澤滿身戾氣,雙目赤紅陰鷙可怖,青筋暴起的那隻手還在分分收力,指甲一點一點的嵌進她脖頸的肉里,血慢慢的往外滲。
蘇承安徹底站不住,起身快步過去,也是真怕他把人活活掐死。
然而他手剛伸出去要制止,就見韓雲芩被他像垃圾一樣給扔開,重重砸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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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著一聲爆裂的巨響,玻璃茶几瞬間四分五裂,細小鋒利的碎片四下飛濺劃開皮膚。
韓雲芩撲倒在碎裂的玻璃之上,幾塊尖銳細長的玻璃扎穿了她兩個手掌,鮮血涌淌而出。一聲聲痛苦到極致的喊叫,於病房上空迴蕩,又因方才喉嚨受損,那叫聲嘶啞又破碎,極為悽厲,恍如鬼號。
被推進來的劉夢恩恰好看到這一幕,當即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止不住的顫抖,一張淚臉狼狽不堪。
阿虎帶人破門而入時,她正對著鏡子化應援妝,一路過來,只差口紅沒塗的妝容被淚水沖洗的一塌糊塗。
「雲...雲芩。」她哆嗦著叫著,卻又不敢上前分毫,滿腦子都是,她要不認,韓雲芩真的就如韓碩所說的那樣死在這。
可她也怕,一旦認下了,死在這的會是自己,哪怕韓碩再三保證她不會有事。
「她消息,你刪的?」蘇越澤瞥去眼,而後接過阿七遞來的濕巾,坐在搬來的單人沙發上,一根一根的擦著指甲縫裡的血,聲音依然冷的令人脊背發寒。
「我...我...我只是想要簽名.....」嘶啞破碎的痛叫聲聲入耳,劉夢恩終究還是認了,當著自家偶像的面,哭著將自己說的無比不堪,
「不關雲芩的事,是我.....是我想要簽名,也是我用絕交來威脅她借demo去找蘇承安的,是我讓她這麼做的......」
「阿虎,拖下去。」蘇越澤抬眼看去,唇邊勾起抹嗜血的弧度,「她不是喜歡刪別人的消息嗎?那就讓她刪個夠,別讓她死了,更別讓她歇著。你跟卡其輪流盯著。」
「是。」阿虎卡其聞言對視一眼,後迅速上前,把劉夢恩拖走。
濕巾隨意扔地上,蘇越澤站起,一步一步的朝韓雲芩走去,停在玻璃碎渣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話卻是對幾米外的鄧譯說的,
「讓法務擬份解約合同送來,再放話出去,誰要敢簽她,就是跟我蘇越澤過不去。」說罷,抬腳往外走。
「不...不要...三少!」韓雲芩掙扎著想要起來,不料剛撐起身,眼前一黑,生生痛暈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是晚上八點多,虹姐坐在床邊,而送來的解約合同就放在床頭柜上。
韓雲芩顧不得疼,拔了針,赤腳跑到頂層VIP豪華病區,跪在一病房門口,邊磕頭邊哭著說,「三少,我不知道她懷孕了,我真的不知道,她要殺我...她要殺我啊......」
門被人從內打開,鄧譯站在門口,稍側開身,「三少讓你進去。」
「謝謝,謝謝。」韓雲芩急忙爬起衝進去,再次跪下磕頭,「三少,我......」
「我讓你進來,不是聽你嚎的。」蘇越澤面朝落地窗站著,大發雷霆之後,怒火泄去,理智回籠。不再被情緒牽著走後,有什麼浮了出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懷孕了嗎?
「韓雲芩,那三條微信究竟是誰刪的,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來跟我說。」
韓雲芩渾身僵住,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去,「三...三少。」
「明天你最好能給我個滿意的答覆,否則......別怪我沒給你機會。」
掌心的血已滲透紗布,韓雲芩站起,猶如行屍走肉般的往外走去。
房門關上,蘇越澤閉上眼又睜開,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直直盯著窗外遠處的燈火,「鄧譯,你說,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懷孕了嗎?」
鄧譯想了想,說,「可依溫小姐的性子,她要是知道自己懷孕了是一定會大鬧的,且還不止一場。」
「可難保不會為了今天裝作不知情。更何況,打她懷孕起,我就沒碰過她,再加上沒來月經,她不可能連懷疑都沒有。」
可如果是這樣,她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又是怎麼知道汐珈同承安相識,甚至知道承安新歌MV的女主是韓雲芩。
眸色暗下的同時,蘇越澤感到脊背一陣發涼,而後轉頭看向房門緊閉的房間。
凌晨四點,溫莞宜從夢中驚醒,而那悽厲又瘮人的嬰啼仍在耳邊盤旋。驚魂未定中,又正對上一雙漆黑如深淵的眼眸,當即嚇得驚叫出聲。
蘇越澤眸光瞬冷,他一宿沒睡守在這盯著她,高速運轉的大腦做出無數種假設一一分析,卻都不成立。
就在他接受是巧合之時,她醒了,滿眼恐懼。
「溫莞宜,孩子沒了,正中你下懷吧。」
溫莞宜笑出一聲,「當然,不然你以為瞞著我,孩子就能平安落地?笑死,你看,這不就沒了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有淚從她的眼角滑落,「幸好沒了,不然我估計得到肚子大了才知道自己懷孕了。」
「蘇越澤,一個連腕都敢割的人,又怎麼可能被一個孩子拴住?」
天光漸漸泛白,女孩沉沉睡著,仿佛凌晨四點被噩夢驚醒的不是她,是他。
蘇越澤慢慢站起,打開門出去,「鄧譯,還是讓白槐回來吧。」
「欸。」鄧譯應聲說道:「三少,韓雲芩天沒亮就上來了,在門口。」
「讓她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