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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車駛離極樂地下停車場匯入車流不久,天空灑下了細雨,斑斑點點的砸在前擋風玻璃、附在車窗上。

  慢慢的,雨勢轉急,雨點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聲響也變得密集起來。

  車停,安伊一冒雨下車,撐傘下車的阿虎,立在車旁目送她走進學校,直到她已然沒了靈魂只剩一副軀殼的身影消失在視野,才轉身關上后座車門收傘上車離去。

  上課鈴聲響起,安伊一踏上宿舍樓樓梯,濕重的外套壓彎了她的脊背,水珠不斷從粘連成綹的髮絲和緊貼著身體的外套滴落,髒污不堪沉重不已的裙擺拖過石階,留下蜿蜒不斷的污水痕。

  鈴聲停下,她被絆倒在樓梯中間,磕破了膝蓋,疼的趴在那抑制不住的放聲大哭。

  給她開門還未離去一直看著的宿管阿姨,忙扔下撐開的雨傘跑上去扶她,又一次問她需不需要報警?

  安伊一兩手緊抓著她的臂膊,又哭又笑的說,「報警?哈哈哈...報警,報警也沒用的,警察跟那些人都是一夥的哈哈哈哈...他們都是一夥的哈哈哈哈......」

  持續了近兩小時的暴雨驟停,門開,溫莞宜赤腳出來,佇在門口,望著虛空的眼神呆滯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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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阿七彎下腰,將手裡的棉拖擺在她腳前,「溫小姐。」

  溫莞宜低下頭,抬腳穿進去,微微晃動的影子被一道更深更大的陰影吞噬殆盡。

  她渾身頓僵,一動不敢動。

  阿七微低下頭,「三少。」

  蘇越澤抬起只手扣住她的肩膀,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扳轉過來打橫抱起,大步朝電梯走去。

  腰間只圍了條浴巾的許嘉與從房間出來,在溫莞宜方才佇立的位置站定,邊用毛巾擦著滴水的濕發邊目送蘇越澤走進電梯,漸漸暗下的眼眸深處湧出幾分貪婪。

  一次,又怎夠?

  極樂地下停車場。

  「三少,」駕駛座上的鄧譯回頭問,「是回西湖灣還是回西湖公館?」

  「西湖公館。」蘇越澤輕輕揉捏著坐在他腿上靠著他肩膀睡著的溫莞宜的指骨說道:「讓阿七明天回西湖灣一趟,把白槐跟廖醫生接來,住一段時間再說。」

  「是。」鄧譯應聲轉回頭,啟動車子。

  車剛駛入西湖公館地下停車場,溫莞宜醒了,掙扎著從男人腿上下來,離他遠遠的緊貼車門坐著。

  蘇越澤翻身壓過去,扣住她的下巴扳向自己,盯著她眼中無處掩藏的怕意,扯唇笑道:「溫莞宜,你也就在這種時候怕我。」

  車停,他握住她的手,帶至欲望處,「這火是你點的,你總得滅不是?」

  隔板升上,溫莞宜渾身發抖,猛力掙扎欲圖把手抽回,卻不管使出多大的勁都無法撼動分毫,情急之下抬起另一隻手扇他臉上。

  「啪」的一聲,低沉又響亮。

  蘇越澤的臉偏向隔板,他用舌頂了頂熱疼難忍的左腮一笑點點頭將臉轉回去直盯著她,冷下的眸中暗藏著幾許瘋狂。

  他鬆開她的手,轉身推開車門下車,大步繞過車尾,將剛伸出一隻腳的溫莞宜從車裡拽下來,不顧她的捶打咒罵扛肩上,轉身朝電梯間走去,「把電梯樓道里的監控都關了。」

  鄧譯聞言,立即掏出手機給物業打去電話,打完電話,又讓阿七去盯著。

  歇了不到一小時的暴雨又下了起來。

  凌晨四點多,安伊一是燒醒的,她口乾舌燥,渾身疲乏無力,迷迷糊糊地爬下床喝了杯水又迷迷糊糊的爬上床,裹著被子睡到天光大亮。

  她燒還沒退,渾身滾熱,頭疼欲裂,坐起來後,抱著頭緩了好一會才爬下去洗臉刷牙。

  周映、紀彤、劉夢恩她們三人早走了,只韓雲芩還坐在桌前對著鏡子不緊不慢地刷著眼睫毛。

  安伊一換好校服進來,她扭頭看去,將韓碩一早讓她轉達的話,例行公事般地面無表情的轉達,「你包手機什麼的在後門門衛室,還有,你要不想去精神病院陪溫書檸,就管好你的嘴,別有的沒的都往外說。」

  安伊一猛地看向她,「你說什麼!溫書檸在精神病院!?」

  「誰?」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韓雲芩忙裝起傻來,「你說誰在精神病院?」

  「你別在這跟我裝!」安伊一幾步衝到她面前,「你方才明明就說,我要不想去精神病院陪溫書檸,就什麼什麼的。」

  熱氣撲來,韓雲芩撐桌站起,注意到她的狀態很不對勁,一看她面色更是紅的不正常,遂伸手去探她額頭,一觸上便被燙的縮回手,「安伊一,你發燒了,我不跟你計較也不跟你扯,你說是我說的那就是我說的吧。」

  說罷,背上書包,離開宿舍。

  安伊一將桌上的書和未完成的作業整理好裝進書包里,然後拉好拉鏈背上,拎著昨晚換下裝塑膠袋裡的裙子下樓,經過垃圾桶,直將手上的黑色塑膠袋扔進去。

  校醫八點才上班,她強撐著隨時都有可能倒下的身子,先到門衛室那拿包和手機,再一口氣爬上三樓,扶著牆沿廊朝五班挪去。

  進去還沒坐下,謝洺舟就將一份早餐放她桌上,「伊一,你燒退了嗎?」

  「你怎麼知道我......」安伊一問著想起昨天在車裡,那個叫阿虎的男人,當著她面給常珊珊打電話請假的由頭就是她發燒了。而現如今,她還真的就燒著。

  她扯唇一笑,坐下,眼底儘是諷刺,看著桌上的豆漿和雞蛋,又說,「謝謝,我感覺好多了。」

  「早知道,我就不回家了,還能陪你去醫院。」

  「哪有那麼多早知道啊。」安伊一說,「我自己都是臨需發燒才知道的。」

  「白霄又請了兩天假。」謝洺舟說著,哀嘆一聲,又說,「也真是服了,上個廁所都能崴腳。」

  安伊一「嗯」一聲,推開豆漿雞蛋,捧著手機點進某快,將點讚收藏轉發過億的幾個作品清空,清空後又註銷帳號。

  謝洺舟看著一愣一愣的,「伊一,你...你怎麼...」

  安伊一點進某音,重複著同某快一樣的操作,「方向都錯了,發這些又有什麼用!」

  「怎麼沒有用?我們就是因為發了尋人啟事才知道莞......」

  「你覺得那人說的有幾分可信?」安伊一厲聲打斷他,「謝洺舟,親眼所見的都未必有實,更何況只是......」

  「安伊一!」時刻關注著她一舉一動的韓雲芩喊道:「你英語作業交了嗎?」

  安伊一攥緊手機,回頭看去,「我交沒交的關你什麼事?」

  韓雲芩微微一笑,「我代我同桌催,不行?」

  安伊一忍了又忍,才勉強壓下一肚子的火把頭轉回來,抱著書包翻出幾張英語試卷攥手裡起身過去甩劉夢恩桌上。

  韓雲芩站起,手撐著劉夢恩的桌子,附在她耳邊壓低聲音說,「安伊一,相信我,你沒有辦法證明你所看到的都是真的。所以,你最好還是爛在肚子裡,誰都別說,自個兒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