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看看就看看
「唔,好吃,絕了。」鳩占鵲巢的白霄邊嚼著嘴裡的南瓜牛肉三明治,邊點頭稱讚道:「真的,書檸,我要有你這手藝,大學畢業還找什麼工作,直接擺攤賣三明治自己當老闆,還不用受氣。」
座位被占只能站過道的謝洺舟,吃著手裡的紫薯厚蛋三明治「唔唔」點頭,還不忘用胳膊肘撞下一旁細嚼慢咽的宋西揚。
被撞的宋西揚點頭「嗯」一聲,安伊一咽下嘴裡的蔬菜蝦仁三明治,笑著大誇特夸。
坐白霄座位上的溫書檸聽著,怪不好意思的「哎呀」一聲,「哪有那麼誇張,真是有吃的也堵不住你們的嘴。」
說著,她拎起給王慕禮留的三明治和椒鹽鴨頭站起,「你們慢慢吃哈,我還有作業沒做呢,先走了。」
一直惦記著椒鹽鴨頭的溫莞宜聽了,不禁笑道:「走吧走吧,快走吧你。」
溫書檸看了她眼,而後拿起放安伊一桌上的那盒椒鹽鴨頭轉放白霄桌上,「都上火冒痘了,還想。你們是不知道,昨晚剛出鍋,她就吃了2個,後面趁我洗澡,又偷吃了3個,再到半夜,我看視頻研究三明治怎麼做的時候,她說上廁所,又下去偷吃了2個。這不,早上起來,額頭一個痘鼻翼一個痘。」
話落,又叮囑眾人,「你們都看著點哈。」
溫莞宜哼一聲,「不吃就不吃,況且你做得一點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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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伊一捂嘴笑,「不好吃,你還吃7個。」
「哪有7個,明明就3個加半個。」
「我就說,她回去一個晚上怎麼還長了兩個痘。」謝洺舟說,白霄笑道:「放心放心,有我在,她連這盒子的邊邊都碰不著。」
溫莞宜又哼一聲,扭過頭望向窗外,宋西揚看著,不禁一笑。
出了五班,溫書檸沿廊往樓梯走去,經過樓梯口時,剛好碰見上樓的韓雲芩和木伊萱。她當沒看見,徑直走過去,抬起的腳剛踩上台階,就聽到木伊萱叫她。「溫書檸,我有事跟你說。」
溫書檸回頭看她,「說吧。」
木伊萱看了看聚在走廊上拍夕陽又或談笑的同學,說,「是有關王慕禮的,你確定要在這裡說?」
溫書檸猶豫了瞬,又看了眼韓雲芩,又琢磨了會,才說,「那你說要去哪說。」
「跟我來。」木伊萱說著,轉過身,同韓雲芩一起下樓。
「我倒要看看你倆搞什麼名堂。」溫書檸咕噥著,跟上去。
三人踩著茅草往裡走,停在橄欖樹底下,高牆上安裝了防攀爬刀刺網,藏匿在草叢中的課桌也已被搬走,白色花絮隨風飄揚。
木伊萱開門見山,「王慕禮喜歡溫莞宜,我想,你應該不知道吧。」
溫書檸聽了,冷笑一聲,「哦,然後呢?」
一旁的韓雲芩說,「溫莞宜一直都知道王慕禮喜歡她。」
「他每次約你,是不是都讓你叫上溫莞宜。」木伊萱說,「去年你和二中的籃球比賽,你覺得溫莞宜不去,他會去看嗎?還有,上次那電影,溫莞宜要是在,你覺得他還會走嗎?」
溫書檸細一想,竟無話反駁,韓雲芩趁熱打鐵,「這一次兩次還說得過去,可次次都如此,你覺得正常?再有,這要是你,你約他,會讓他叫上他的好兄弟嗎?」
木伊萱接話,「還有溫莞宜,你叫她,她是不是每次都找藉口推脫?」
可上次吃豬肚雞,莞宜也在,他不也還是走了——然而下一瞬,她的面容逐漸扭曲,任由吞噬她理智的妒意蔓延心間。
木伊萱掐下株茅草,一手撫過雪白的花穗,「你要不信,大可可以約他看看。」
「看看就看看。」溫書檸咬牙說著,狠狠剜了韓雲芩一眼,方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轉身離去。
天邊的晚霞漸漸消散,兩人凝著她離去背影,得逞一笑。
「你不是說要年後嗎?你現在就跟她說,不怕到時功虧一簣?」走出茅草地,前往教學樓的路上,韓雲芩問。
「操之過急只會讓她認定這就是挑撥離間,時間久了再重提,她雖有所懷疑但也只是懷疑。」木伊萱慢下腳步,「而且,她只有跟溫莞宜鬧掰了,我們才有機會乘虛而入。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們還得讓溫莞宜放鬆警惕。」
韓雲芩扭頭看向她,「你就那麼肯定她不會選溫莞宜?」
木伊萱聞言,只笑不語。
最後一節晚修上到三分之一時,一輛計程車停於七中後門,一身病號服的竇彥恆推開后座車門,拄著兩拐杖艱難地下車,朝保安室挪去。
站在窗口,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無動於衷的保安仍是那句,「非本校生,不得入內。」
竇彥恆死死盯著他,眉眼間透著一股怒氣,他咬牙問道:「這究竟是非本校生不得入內,還是我爸不讓你們放我進?」
保安凝著桌上的外出登記表,不吭聲。
「行!真行!」竇彥恆說著,挪轉過身,背靠著牆,從屁兜里掏出手機,給他爸打去電話,「我告訴你竇界文,你今天要不讓我進去,我就一頭撞死在這!」一說完,他便掛斷。
兩三分鐘後,保安放在外出登記表旁的手機隨著振動亮起,來電顯示:魏校長。
「今天總算是熬完了。」下課鈴聲剛一響,就扔下筆的白霄,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
沒人留下自主學習,都在收拾桌面,鈴聲停下時,教室空無一人。
下樓時,謝洺舟捏著右肩膀,白霄咔咔轉著脖子,一同說,「明天又月考。」
「可不。」溫莞宜說,安伊一感慨道:「又一個月過去了。」
下至樓梯平台時,四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滿臉詫異地看著拄著拐杖站在樓梯口的竇彥恆。
竇彥恆咧嘴一笑,眼中閃爍著淚光,「莞宜,我有話跟你說。」
不少下樓和從他身邊經過的同學,都頻頻回頭看看他又看看溫莞宜,下來的紀委伸手拍了下白霄的肩膀,「幹嘛呢你們四個,杵這當梯神?」
白霄往下揚了揚下巴,紀委看去,「嚯」的一聲,說,「他都這樣了,還來堵莞宜,也是夠深情的。」
溫莞宜聞言,扭頭看了他眼,又垂眸糾結了會,才抬腳邁下台階。四人跟上,安伊一指著右側的檐廊盡頭說,「莞宜,我到那邊等你。」
溫莞宜「嗯」一聲,看向竇彥恆,指著龍眼樹底下的石凳說,「還是去那說吧。」
竇彥恆回頭看去,頓時心花怒放,忙轉過身挪過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他伸手拍了拍身側的位置,「莞宜,你也坐,別站著。」
「我站著就行。」
「你不坐,那我也不坐了。」他說著,就要拿拐杖,溫莞宜小臉一板,「你還說不說,不說我走了。」
說著,不由得看向他打了石膏纏著紗布的右腿,不知怎的,她現下看著他一腳球鞋一腳拖鞋的竟有點想笑,但好在克制住了,不然多不厚道。
「你腳怎麼弄的?」她挪開目光,問。
竇彥恆的表情瞬間黯淡下來,斟酌片刻,他說,「莞宜,我要出國了。」
杏眸圓睜,「那,那你不上學了?」
「上呀,我去國外上。」
「哦,那祝你一路順風。」
默了瞬,竇彥恆盯著她的側臉說,「莞宜,你能不能答應我,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你都要好好活下去——」等我回來帶你走。
「嗯?」溫莞宜扭頭看向他,一時不太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這些,況且,不用他說,她也會好好活下去的。略一想,她還是點頭「嗯」了聲,然後扭回頭盯著半空,「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竇彥恆拄拐站起,「莞宜,你能不能抱抱我?」
溫莞宜一聽,瞬時如避蛇蠍似的後退步,「不能!你要還有話說就趕緊說,不說我就走了。」剛一說完,又有些後悔,再次開口,語氣軟和了許多,「這不合適。」
「嗯,是不合適。」他要不是拄著拐,早就抱上了,管他什麼合適不合適的。過了會兒,他又說,「莞宜,我不在的這幾年,你能不能多想想我的好,試著喜歡我?」
他的好?溫莞宜苦想了會,除了那天晚上,她實在是想不出別的,便說,「竇彥恆,我不喜歡你,那天晚上,你......你那樣,我臉紅了,那是很正常的,不是因為對你有感覺啥的,更不是因為喜歡你。你竟然都要出國念書了,那就好好念書,別總想這些有的沒的。」
竇彥恆聽笑了,笑中帶著一絲苦澀,伸出的手剛觸碰到她的指尖,她便迅速避開。縮回手,他垂下眉梢,「莞宜,你走吧,回去早點睡。」
溫莞宜「嗯」一聲,往檐廊的盡頭看了眼,見白霄謝洺舟還在,便問,「你一個人可以嗎?用不用......」
「不用。」竇彥恆說著,轉過身,一步一頓地朝後門的方向挪動腳步。走了幾步,他駐足回過身,看著女孩遠去的背影,眼中滿是不舍,「對不起,莞宜,我現在沒能耐帶你走。」
直到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才轉過身,盯著腳下紅磚鋪就的地面,朝前挪動。
好不容易走到校門口,一抬頭就見他爸倚在車旁抽菸,腳步頓停,冷聲問道:「你來做什麼?」
竇界文盯著他不語,只一味醞釀著口中的煙霧,許久,他扔下煙低頭抬腳碾滅的同時一點一點地將煙霧吐出,「上車。」說著,打開副駕的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