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癒合得很好,再過三周就可以拆石膏了。」醫生說著,放下X光片,右手握住滑鼠操作一番,印表機便在咔嚓咔嚓聲中,緩緩吐出三張紙。
「謝謝。」安伊一說著,將X光片裝進袋。溫莞宜則伸手接過醫生遞來的報告單、診斷文書和醫囑,粗略地掃了眼,就塞安伊一的包里,站起身,道了聲謝,便同安伊一離開。
兩人走出醫院,穿過馬路,走到對面的公交車站時,剛好十一點半。
溫莞宜蹲在安伊一的影子裡,單手托腮,眼巴巴地望著馬路對面醫院門口煎餅攤上攤開的麵糊,吞了口口水。
佇立不動的安伊一,微低下頭,眼盯著手機屏幕,點進實時公交,看車到哪了。
溫莞宜揪住她的一角衣衽扯了扯,便指著已放上薄脆從一邊起卷的煎餅果子問,「伊一,你想不想吃煎餅果子?」
安伊一抬頭看去,笑了笑,說,「我不想吃。」
「不嘛不嘛,」溫莞宜一把抱住她的右腿,撒嬌道:「你想吃,你想吃。」
安伊一垂眸看她,「我是挺想吃的,但你不能吃。」
溫莞宜仰面看她,「可以不放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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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沒靈魂,下次哈。」安伊一笑說著,將她拉起,看了眼手機,說,「而且,車馬上就到了。」
溫莞宜湊過去看,「還有兩站。」
安伊一指著暴曬在太陽底下的不鏽鋼長凳,轉移話題問道,「你要不要坐會?」
「才不要,燙屁股。」溫莞宜搖頭說著,看了看幾個寧願蹲著站著也不願坐的老人和小孩,重又蹲下托腮望向站了幾人的煎餅攤。
安伊一笑了笑,正欲說話,一輛豪車剎停在她們面前,溫莞宜騰地一下站起,躲到安伊一身後。
一蹲地的女生站起,收起傘,走上去,拉開車門上車。
安伊一看著,繃緊的神經一下就鬆弛下來,她握住溫莞宜的手,輕聲安撫,「別怕,不是那個臭流氓。」
溫莞宜輕「嗯」一聲,低下頭,不語。被握住仍不住發抖的手的手心微微滲出冷汗。
公交車緩緩駛來,停下。兩人上車。二十來分鐘後,到站下車,沿著人行道朝宋西揚家的小區走去。
「伊一姐姐!莞宜姐......」瑞瑞打開門,歡歡喜喜地喊著,卻在見到溫莞宜的左手時愣了下,而後不知所措的挪上前,有些害怕地問,「莞宜姐姐,你手怎麼了?是不是斷了?你疼不疼?」
溫莞宜蹲下,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笑道:「沒斷,就是骨折,醫生說快好了。已經不疼了呢。」
瑞瑞兩手摟住她的脖子,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嗚嗚哭道:「莞宜姐姐......」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溫莞宜輕輕拍著他的背哄道,一旁的安伊一摸著他的頭,笑唉了聲。
吃完飯後,四人席毯而坐,沉浸在搭積木的世界裡。
下午兩點多,一輛黑色的賓利雅致728駛入七中,停在女生宿舍樓前。不多時,一輛白色的雅閣停在七中後門。
車內,溫書檸緊緊摟著駕駛座上溫父的胳膊撒了會嬌才下車走進學校,經過那輛黑色的賓利時,她倒退回去,左看右看沒人,便整張臉貼在駕駛座的車窗上往裡瞅。
車內的蘇越澤見了,哼笑一聲,降下車窗,溫書檸嚇得後退幾步,犯花痴的同時還不忘問,「你,你是來找...找...找溫莞宜的?」
蘇越澤微微頷首,隨即,他明知故問道:「你認識?」
「認識,但不熟。」
蘇越澤也不戳穿她,只笑道:「你看起來挺不上鏡的。」
「是,是嗎?」溫書檸臉微紅,心中卻冷笑一聲,道:「那個,你等會哈。」說罷,轉身朝宿舍樓跑去。
沒一會的工夫提著半桶洗拖把的水下來,站定在車窗外,笑著喊了聲,待男人抬頭轉臉看來,她拎起桶就潑。
半桶髒水迎面潑來,涼意瞬間從他的臉頰蔓延至全身,污水從他的額發奔瀉而下,打濕了眼睛,沿著下巴滴落。從未如此狼狽過的蘇越澤滿臉憤怒地推開車門下車,滿身戾氣,「溫書檸!你活膩了是嗎?」
溫書檸愣怔片刻,而後絲毫不見怕地指著他說,「我告訴你,你要再來騷擾我家莞宜,下次潑的就不是拖把水了,而是糞水!」說完,她提桶轉身就跑。
「艹!」蘇越澤抬手抹了把臉上腥臭的污水,看著已跑上樓的溫書檸,氣地抬腳猛踹了幾下車門。而後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掂了兩掂濕透滴水的衣服。
溫書檸一口氣跑上二樓,在樓梯口歇了會,一喘一喘地往宿舍走去。桶放宿舍門口,她兩臂撐著欄杆,往下看,直到男人開車離去,才走進宿舍,背上包前往西湖廣場同溫莞宜安伊一她們會合。
「啊?你真潑了?」溫莞宜安伊一兩人,驚得一同轉臉抬頭看向溫書檸問道。
「真的!比珍珠還真!」溫書檸說著,挖了勺藍莓冰淇淋放進嘴裡,然後咬著勺子笑出鵝叫,又環顧了周店內,壓低聲音說,「我是照臉潑的,他可狼狽了,渾身都濕透了呢。而且,那是我洗拖把的水,你們也是知道的,我們宿舍的拖把都是等到拖地的時候才洗的。」
安伊一問,「你就不怕潑錯人呀?」
「錯不了一點,我有問他是不是找莞宜來著,他點頭了還問我認識不。」溫書檸晃了晃手上的勺子,說,「不過,他長的還挺帥的,腿也長。但有一點很奇怪,他暴跳如雷的時候,咬牙切齒地叫了我的名字。」說罷,又挖了勺冰淇淋吃。
「那個,他...可能翻過我的手機相冊,也看過你的朋友圈,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韓雲芩跟他說的。」溫莞宜低下頭,拿起勺子邊挖著杯里的抹茶冰淇淋邊說道。
「什麼時候的事?」溫書檸問,安伊一說,「肯定是韓雲芩說的,我手機號碼就是她給的。」
溫莞宜抬頭看了眼安伊一,心想不一定是韓雲芩給的,也有可能是翻了她的手機通訊錄記下的。
「是不是強行把你帶去山上會所的那天?」溫書檸問著一下恍然大悟,「難怪,原來是翻過你相冊,也難怪我說跟你不熟的時候,他來一句你看著挺不上鏡的。媽的,氣死我了,我還臉紅了。」
安伊一吃了口草莓冰淇淋,笑道:「我篤定你還犯花痴了。」
「欸欸欸,一碼歸一碼哈。」
「溫書檸,」溫莞宜給她一肘的同時看向她,「你以後可別再這樣了,你上次扎人車胎,人家可能不知道是你,但你這次當面潑人家水......」
溫書檸兩手捂著側腹,極其誇張的「噯呦」一聲,說,「怕什麼,他要敢報復我,我就敢拿大喇叭拉橫幅遊街。」
說著,一把抱住溫莞宜的胳膊,「好煩啊,待會還要去給木伊萱挑生日禮物,我還沒想好送什麼呢。」
「這一年下來光是買生日禮物就已經花光我的紅包錢了。」她長嘆一聲,又說,「謝洺舟一月,宋西揚二月,伊一還有白霄都是四月,鄭琴六月,你七月初三,我家慕禮七月十九,黎珞八月,木伊萱快了,就下周五。到了明年,又是一輪迴。」
安伊一笑道:「你也是四月。」
「這光四月我紅包錢就已經見底了好吧,」溫莞宜聽了,沒忍住笑道:「你,你,還有白霄,再加上三月末的副班長。」
「尤其是白霄,他送我們的禮物都死貴死貴的。」溫書檸說道,唉一聲,「不過幾百的,我都不好意思送他。」
安伊一道:「你還別說,我生日那會,他送我兩邊刷金書口繪圖精裝收藏版的《紅樓夢》大三百呢。」
溫書檸說,「斯伯丁籃球,也大三百。」
「萬寶龍鋼筆,他騙我說不貴,就百來塊錢,我看那盒都不止,就拍照搜,上千。」溫莞宜說,「嚇得我連夜下單給他退回去,然後就開學那會他還補送我支小几百的。」
溫書檸很是懷疑,「他家真的在山溝溝里?」
溫莞宜安伊一:「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