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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我不會有那一天的

  幕落,掌聲雷動,燈光逐漸亮起,工作人員推開兩邊側門,觀眾陸續離場,沿著長廊往門口走去。

  晚上的大劇院燈火輝煌,遊人頗多,站在長階之上的劇院門口,可以俯瞰銀輝與荷影交織的荷花池以及遊人如織的廣場。

  出了劇院,兩人默契地停下,站在一旁,誰也不說話,都在等對方開口。許念安低頭看了眼手上輕輕晃動的布包,緩緩吐出一口氣,抬起頭來,凝視著漫步在荷花池邊上的人。

  蘇越澤則望著坐在涼亭里,邊喝茶邊賞夜景的幾個老頭。順階而下的人里,有不少女生頻頻回頭看去,竊竊私議,你推我搡,而後滿臉羞怯的離去。

  一輛邁巴赫齊柏林停於階下,鄧譯推開副駕車門下車,站在車旁。蘇越澤偏頭看向身側的人,「念安,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越澤哥。」許念安忙看向他,出聲拒絕,「我等初傾姐,她剛好在這附近應酬(低頭掃了眼腕錶),也快結束了。明老師要是問起來,我會說是你送的。」

  「那行!」蘇越澤說著,朝前邁步,走下台階。

  鄧譯拉開后座車門,蘇越澤坐進去,「去豪庭。」

  許念安站在原地,目送車子遠去,直到車影徹底消失在視野里,她才走下台階,朝荷花池走去。

  車內無聲,蘇越澤微側過臉,隔窗望著隧道壁上流轉的燈光。車駛出隧道,他收回視線,往後靠去,「鄧譯,不去豪庭了,去九.....不,回莊......(略想了想),還是去九江公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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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譯應一聲,看向司機道:「前面掉頭。」

  九江公館身處臨雲市中心繁華之地,江橋北路、綠蔭南路兩大繁華商圈在此交匯,距時冠僅十分鐘路程。中西合璧的建築風格與其繁華尊貴的地域十分契合,加上私密性極好,是不少明星名人安居的首選。

  鐵藝大門向兩邊滑開,齊柏林緩緩駛入,穿過英式庭院,駛入五號樓(即樓王)地下停車場。

  電梯抵達27樓,梯門開,蘇越澤走出電梯,穿過電梯廳,步入玄關,迎面對上邊往這邊走,邊叮囑吳汐然少吃點的虹姐的目光。

  虹姐愣了瞬,而後驚叫一聲,「三少!」

  剛打開冰箱,正欲拿餃子的吳汐然一聽,猛地關上冰箱門,衝出廚房,朝蘇越澤奔去,一把抱住他,將臉埋入他的胸膛,含淚笑道:「三少,你回來了!我好想你。」

  虹姐越過兩人,朝電梯廳走去。

  蘇越澤抬手摸著她的後腦勺,輕「嗯」一聲,吳汐然仰起臉看他,「阿澤,你餓不餓,我給你煮餃子。我前兩天包的,是你喜歡吃的牛肉玉米餡。」

  蘇越澤凝著她滿含淚水的眼眸,在梯門合上的那一瞬,扣緊她的後腦勺,低下頭吻住她的紅唇。吳汐然踮起腳,兩手環住他的脖子,深情地回應。

  幾番雲雨過後,兩人赤身相擁躺在浴缸里,吳汐然滿臉潮紅的趴在蘇越澤身上,細長白淨地食指在他胸前畫著圈。

  蘇越澤望著落地窗外的燈火,一臉饜足地抽著事後煙,另一隻手則輕撫著她背上滑膩的肌膚。

  就此溫存許久,吳汐然忽問,「阿澤,你還愛我嗎?」

  蘇越澤緘默無言,凝著指間的煙,直到香菸燃盡,灰燼落地,才說,「在你透露周書聽小姨的行蹤前,還愛。」

  聞言,吳汐然身形微僵:竟是那會就已經不愛了。她悽然一笑,忙掩下眼中的情緒,撐起上半身,盯著男人的臉,「可,你說過......」

  蘇越澤輕抬起眼帘,看著她,「可我也說過,就算你不說,阿蟬那個角色也是你的。」

  吳汐然如遭雷擊般地倒在他身上,面失血色,思緒混亂,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水流進耳朵,她不禁一抖,仰起臉,「阿澤,我......」見他面露不悅,忙笑著轉移話題,「我去給你煮餃子。」

  蘇越澤親了下她的額頭,又抓了下她飽滿的臀瓣,方推她起,「去吧。」

  吳汐然跨出浴缸,穿上浴袍,打開浴室的門出去。浴室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無力地癱坐在地,濕漉滴水的長髮散亂的披在肩上,水珠沿臂滴落,划過撐膝的纖指砸在地板上。

  她低下頭,凝著那滴晶瑩剔透的水珠,彷佛聽見周書聽在喚她。她記得很清楚,那天下了一上午的雨,是中午,她背著書包,抱著摞書,站在學校小賣鋪的屋檐下,看著屋檐上的水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汐然!」

  她猛然抬頭,隔著雨幕,望見撐傘跑來的周書聽。他站定的同時,一輛白色的阿斯頓-馬丁One-77,剎停在他身後,蘇越澤撐傘下車朝她走來。

  周書聽盯著她,一字一句道:「汐然,你哪天要是反悔了,找我,我一定拉你一把。」

  「書聽,」她盯著他,萬分篤定道:「我不會有那一天的。」說罷,她義無反顧地衝進雨幕,跑到蘇越澤的傘下,挽住他的胳膊,朝那輛彰顯他身份的跑車走去。

  她咧嘴無聲大笑,笑著笑著,淚水便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她後悔了,她後悔了,她後悔了。

  笑戛然而止,她伸指將那顆水珠戳破,然後擦去臉上的淚水,撐地爬起,走出房間,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將前兩天包的餃子拿出來。

  蘇越澤放下吹風機,邊抬手抓了幾下蓬鬆且尚帶餘熱的短髮,邊走到沙發坐下,凝著散落一地的衣物,點了支煙抽著。他在最愛吳汐然的那年,俗的不僅是非她不娶,更是俗到只要她開口說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一定會想方設法摘下一顆捧到她面前。哪怕後來發覺她只愛她自己,哪怕他後知後覺自己被她那拙劣的演技耍得團團轉,哪怕她只是把自己當墊腳石,他也能既往不咎,一心為她鋪路。

  她一開始的確是個視錢財如糞土的人,可漸漸地,如溫莞宜所說,她的欲望越來越膨脹越來越膨脹越來越膨脹,膨脹到既要又要還要,甚至是不達目的不罷休。這些的這些,他在愛她的時候,他都能容忍,甚至萬分慶幸,她想要的,他都能給她。

  他自恃是個情場老手,卻萬萬沒想到竟栽在這樣一個人身上。哪有什麼迷魂湯,有的不過是那張讓人一見就很難忘的臉和那拙劣的演技以及經他一手調教出來的床上功夫。

  蘇越澤嗤笑一聲,俯身向前,用力將煙碾滅在菸灰缸里,而後站起,朝緊閉的房門走去。

  吳汐然佇立不動,凝視著在沸水中翻滾的餃子,暗想道:如果我當初沒有透露周書聽小姨的行蹤,那麼蘇越澤是不是就還愛我?我是不是就有望嫁入蘇家?即便無望嫁入蘇家,但只要蘇越澤還愛我......只要他還愛我......

  她猛地捂住額頭,眼淚在眼眶打轉,喃喃自語:「可他已經不愛你了,他早就不愛你了,他不愛你了,你就只是他的玩物,只是他的玩物——」忽而發笑,「不愛就不愛,我再找一個......愛我的就是了。」手緊攥成拳,「我吳汐然,絕不當他人玩物!絕不!」

  「還沒好?」

  吳汐然一聽立時收斂情緒,揚起唇笑著回頭看去,男人雙手抱臂斜靠著門框站著,她笑道:「快好了。」說罷,轉回頭,拿勺拿碗盛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