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0章 就你那手勁,呵!

  寶馬車平穩地駛進市區,停在一輛白色的桑塔納後面,焦躁的喇叭聲此起彼伏。

  溫莞宜是被吵醒的,茫然地盯著奢華的駕駛座椅背。直到感知到腰部的酸痛,才發覺自己正以一種廢腰廢脖的姿勢枕在男人的腿上。

  男人的手臂橫壓在她的胸前,厚實的大掌包裹住她的右手,拇指指腹輕撫著她的手背,激起似有似無的癢意——溫莞宜既厭惡又排斥,但還是強壓下要甩開他手坐起來的念頭,動了一下手指。

  蘇越澤垂下眼帘,灼灼的目光划過她輕顫的睫毛,鎖住她的眼眸,「醒了。」

  「嗯,」溫莞宜避開他似要將人看透的目光說,「蘇越澤,我想起來。」

  蘇越澤微挑眉梢,依言鬆了她的手。

  溫莞宜當即坐起,抬手捏著發酸的脖子。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腰不酸麼?」蘇越澤說著伸手掐住她的一側腰身,動作十分輕柔地揉捏著。

  溫莞宜面部的肌肉霎時一僵,急忙抓住他的手腕,偏頭看向他,「我,我自己來。」

  車窗外一輛藍色的轎車漸漸後退,緊接著,一輛紅色的大貨車緩慢駛過,過了一會,藍色轎車再現。

  蘇越澤將人摟近身,手上動作未停,「就你那手勁,呵!」

  溫莞宜一聲不響地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她疼得未眨一下眼,只直直隔著車窗玻璃望著藍色轎車后座嬉笑打鬧的一對母女。小女孩頭戴粉色花簪,身穿杏色襖裙,其母親髮髻上那細長的紅色髮帶正隨著風在半空中飄舞。

  她小的時候也有一套明制的馬面裙,青楸色的,繡花裙面,繁花中還有幾隻可愛的兔子。只是,在她上初一的那年冬天,被溫博輝搜羅去送了人。那日的星期五下了一天的雨,她一進房間,看到的是凌亂的衣物,空無一物的雕花木箱。

  那套馬面裙是她母親在世時一針一線縫繡的,木箱上的桃花也是她母親親自雕刻的。但就因為溫博輝醉酒的一句戲言,她母親留給她的就只剩一個空的雕花木箱了。

  那晚,任憑她崩潰地鬧呀,哭呀,得到的是一句,我忘送給誰了。

  恍然間,她似是看到了抱頭蹲地痛哭的她的父親。

  「在想什麼?」蘇越澤挑起她的下巴,注視著她泛紅欲落淚的眼眸,眼中不禁滲出了一絲極淡的情慾。

  車窗外閃過的是一根又一根的明樁以及一排排幾乎空蕩的車位。溫莞宜眨了兩下乾澀的眼睛,才慢慢地挪開視線看向蘇越澤,神情茫然地問,「什麼?」

  蘇越澤勾指輕颳了下她的鼻子,溫聲重複了一遍。

  溫莞宜的腦瓜子快速地運轉了一圈,隨後佯做出一副怯怯的模樣望向他的眼睛,「蘇,蘇越澤,我我,我待會,吃完飯了,能去學校嗎?」

  聽著她囁囁嚅嚅的話,蘇越澤笑了,寵溺的捏了下她富有肉感的臉頰,「想去學校啊。」

  溫莞宜輕嗯了聲。

  大掌復上她腦後清爽的丸子頭,慢慢地往下握住了她的後脖。蘇越澤泛著柔意的眼眸,直盯著她的雙唇,「吻我,就像我教你....」

  話音未落,她已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天空突然砸落豆大雨滴。校道結伴慢行的人統統雙手護頭一鬨而散。高三教學樓樓梯口的感應燈,忽明忽滅。

  溫莞宜單肘撐桌,掌心托腮,雙眼跟隨著那一亮一暗的燈,睜開又閉上。反反覆覆到那燈徹底暗下沒了動靜,才彎下腰去撿幾分鐘前就掉在桌底下的蘿蔔筆的筆帽。

  她攥了攥手裡軟軟彈彈的筆帽,腦袋一歪,陷入了情緒低落的怪圈。慢慢的,她渾身乏力地趴在桌上,一邊臉枕著臂膊,手心裡松松垮垮地握著筆帽。

  教室里的歡聲笑語無法將她從情緒的怪圈拽脫出來。空氣中飄著的橘子的清香,卻是醒了她的腦也提了她的神。可即便這樣,她仍然使不上勁。

  蘇越澤那個王八蛋幾乎是耗盡了她所有的精神力。反覆無常的,那張臉說變就變,稍一不如他意,她就得哭著求他。別人的溫和純天然無害,他的,呵!隨時能要你命。

  安伊一低著頭,一臉認真地撕扯著手上橘子瓣上的白色筋絡,桌面上透明的白色塑膠袋裡是堆成小山已經剝離筋絡的橘瓣。

  謝洺舟和白霄兩人一言不發的來回的看剝橘子扯筋絡的安伊一和emo的溫莞宜,同時還不忘往嘴裡塞酸甜的橘瓣。

  平日無話不談的四人在這節晚修的課間靜得詭異。不少同學側目咬耳,猜測打賭這四人鬧了矛盾,班長跟體委在卑微地求和。

  韓雲芩又一次回頭去看趴桌的溫莞宜,目光停留在她脖子上的海棠紅色的圍巾。目前確實是挺冷的,但還沒冷到要戴圍巾的地步。而且她頻繁將圍巾往上扯,以此來遮擋唇部,頗有欲蓋彌彰的味。

  她不屑地扯了扯唇角,親都親,有什麼好遮的,看裝的那樣。

  下一秒,她又十分地懊悔。她不該聽他哥的,不該的。她應當先融入她們四人的小團體裡,步步取代安伊一的位置,取得溫莞宜的信任,然後再——韓雲芩無奈地笑了笑,現在想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木伊萱倒是信她,依賴她,可蘇越澤壓根就不理她——她於她而言,相當於是沒有任何的價值。

  可有價值的——她的視線落在溫莞宜蓬鬆的丸子頭上——可有價值的,已經恨透她了。

  ....她猛地一頓——黎珞捧著草莓熊保溫杯,咬著吸管,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小粉白草莓熊的掛件在半空來回晃蕩。

  韓雲芩心虛地面色如常地挪開視線,轉過頭,望著空無一字的黑板。望了一會,她回頭去看黎珞,見她已偏過頭去和她的同桌說笑,便鬆了一口氣。目光再次落回溫莞宜身上,像溫莞宜這種一看就沒什麼心機的人,是最容易掌控擺布的。

  只可惜,她一步錯,步步錯。

  徹底沒有了迴旋的餘地。

  第三節晚修下課。溫莞宜沒精打采的往書包里塞要補的作業和各科月考試卷,月考成績早就公布了,排名也明明目目的貼公告欄上。只有她的試卷,空空白白的,連名字都沒寫。

  而且,就算她做出來了,老師給批改了,分數也不作數。

  塞到一半,她動作一頓,溫莞宜,你帶回去有什麼用,你有時間做嗎?

  她一股腦兒將塞進去的作業和試卷全部一把抓出甩桌上,正欲拉上書包拉鏈,手又是一頓,溫莞宜,你這書包有必要帶嗎?

  溫莞宜近乎崩潰,但腦子清醒的知道自己此刻正站在教室,必須得冷靜。長吸一口氣呼出,她硬生生地壓下所有瀕臨爆發的情緒,給書包拉上拉鏈,擠出一抹笑來跟笑容滿面的安伊一謝洺舟白霄三人說了聲明天見,便背上書包拿上她同桌專門給她剝離筋絡的半袋橘瓣和黎珞離開了教室。

  黎珞一如往常地挽著溫莞宜的臂彎,蹦蹦跳跳說說笑笑,同時也不忘偏頭同她的副班長吵幾句嘴。又或是回頭在烏泱泱的人頭裡找尋宋西揚的身影。

  溫莞宜望著前方夜色下涌動的人群,更加堅定了要逃離蘇越澤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