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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是嗎?

  溫莞宜靠著門板思緒不寧的站著,目光落在桌面邊角的青黛色的馬克杯上,莫名的就覺得口渴。她幾步過去,端起杯,只見一隻蚊子在杯底撲著翅,然後,囂張的在她眼前嗡嗡嗡嗡的叫。在她起殺心前,它麻溜的消失了。

  她端著馬克杯出了房門,往衛生間去,經過溫禮旭房間,清晰入耳一句:哥,你別瞄了,直接平A吧。

  她洗完杯子回來,短短兩分鐘不到,聽到的卻是急的不行甚至帶著點火氣的一句:家都要沒了,你還瞄!你A呀!你不會玩還跟我搶什麼百里,真是服了。

  溫莞宜走到飲水機旁接了半杯水,捧著杯蹲下,小口小口飲著杯中水。她現在心愁,腦煩的很。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於她而言,誘惑不是一般的大。她的計劃是等高考結束就跑,可那樣一來,即使身份證在身邊,她也不敢用。

  出門在外,沒有身份證是寸步難行的。

  「姐?」溫禮旭一出房間就看到他姐蹲在飲水機前捧著杯盯著地磚發呆,全身籠罩著股「煩」的戾氣。他走近,將手機遞過去,「手機給你。」

  溫莞宜仰起臉,盯著他看了幾秒,反應遲鈍的伸手接手機。「謝了。」說著站起身,馬克杯隨手擱飲水桶上,朝陽台走去。

  溫禮旭撓了撓頭,看了眼她的背影,出聲問道:「姐,你沒事吧?」

  她搖了搖頭,圓鼓鼓的丸子頭一晃一晃的。

  溫禮旭見狀只好作罷,打著哈欠轉身進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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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莞宜站在陽台的透明玻璃推拉門前,在透進來的清冷的月色下敲下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卻久久沒有撥出去。

  她轉身穿過廳,下樓。又穿過廳,打開大門,走了出去。冷風瞬間透骨,她攏緊身上的外套,握緊手裡的手機,在一方小院裡踱著步。

  不遠處的犬吠聲中氣十足,隔壁偶爾傳來幾聲嬰兒的啼哭,跟夜貓哀叫似的。有點嚇人。

  溫莞宜面朝著廚房站著,深吸一口氣,再次敲下那串號碼,撥了出去。她不想他接,卻又希望他接。

  嘟了幾聲後,通了。

  可卻沒有聲音。

  「你你,你睡了嗎?」

  低低的悶笑入耳,「睡了還怎麼接你電話?」

  溫莞宜說,「我也只是禮貌性一問。」

  「哦。」顧屹下床,拖著拖鞋出了還未裝門只掛了一塊布的房間,走到電燈暗黃的客廳,站在窗前,伸手扣著乾巴巴的水泥塊,「想好了?」

  溫莞宜蹲下,撿起一塊有稜有角的石頭,握手裡,「我還不知道你名字。」

  顧屹聞言一愣,而後無奈笑了下,「忘了,我叫顧屹。屹立的屹。」

  「噢。」溫莞宜直言道:「顧屹哥,你總得給我個信你們的理由不是嗎?」

  顧屹手一頓,旋即推開窗,隔著不鏽鋼護欄,望著陰暗白天蔥鬱的一大片高樹,沉默了。

  溫莞宜靜靜等著,心裡頭卻是越發的不安。

  她怕他沒有理由能讓她信服。

  嬰兒哭聲止了。

  就在這時,顧屹和聲細語的喚道:「莞宜。」

  溫莞宜急忙出聲,「我在。」

  「其實是你書聽哥,不想看到曉與成為第二個他。」顧屹關上窗,說,「你書聽哥他的腿,算是廢了。」

  溫莞宜感覺腦袋轟隆一聲巨響,繼而循環一句:她的腿廢了。

  不禁流下淚來。淚水淌入嘴裡,泛起陣陣咸澀,臉部又僵又麻,全身喪失了力氣,一下軟癱在地。她的腦海雜亂無比,時而是那句,她的腿廢了,時而響起蘇越澤冷冰冰的話,她死了。

  「曉與要是知道你和蘇越澤之間的事,我估摸著他是一定會提刀去同他拚命的。」顧屹說,「書聽有周家尚且都廢了腿,何況是什麼都沒有的何曉與。」

  聽了他的話,溫莞宜硬生生將自己從恐慌和悲痛中抽離出來,抹著淚輕顫著聲問,「是,是,是因為他小姨嗎?」

  「你知道?」顧屹聽言吃了一驚,從而忽略了她明顯聽起來就不對勁的聲音。

  「蘇越澤有問過我認不認識他的小姨。」現在看來,真的如她當時一閃而過的那個念頭一樣,蘇越澤那個王八蛋看上了周書聽的小姨。他小姨不從,姓蘇的就像逼她那樣逼他小姨。周書聽自然不會任之不管,所以,那個王八蛋就像讓人廢了白槐的腿那樣也廢了他的。

  真是個該死的東西!

  「蘇越澤問過你,什麼時候?」

  「他出國回來的那天。」

  顧屹輕嗯一聲往沙發坐下,單手擰開一瓶礦泉水的瓶蓋,一口氣灌下一大半。

  我很好奇周書聽跟你說了什麼——溫莞宜頓時一驚,又似恍然大悟一般。所以,蘇越澤認為她怕他,是認定了周書聽跟她說了他小姨的事?

  「小表妹,這個理由能讓你信服嗎?」顧屹問道。

  「嗯。」溫莞宜單手撐著滿是石子的地面站起,走到廚房的屋檐下,目光越過嵌滿啤酒瓶碎片的牆頭,望著那棵只見黝黑輪廓的菠蘿樹。「顧屹哥,你和書聽哥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嗎?」

  顧屹怔了瞬,語氣肯定道:「放心,我們不會有事的!」

  「是嗎?」溫莞宜聲音顫抖。那時候的白槐是這麼跟她說的:溫小姐,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我是蘇上將的人,三少不敢動我的。

  可後來呢。

  她的腿廢了。

  她死了。

  「莞宜,」顧屹這下聽出了她話音里的不對勁,忙詢問,「你怎麼了?」

  「我,我沒.....」慌亂之中,她失手掛了電話。

  然而顧屹一臉懵,回撥過去。

  溫莞宜捂嘴失聲痛哭,任由手機在手中震動。但很快,她止了聲,抬手拭去滾落下的眼淚,克制著情緒接通電話。

  「小表妹,你該不會是感動到哭了吧?」顧屹自問自答的說,「看來是了。」說著他點點頭,「我能理解。」

  「才沒有。」溫莞宜說,「顧屹哥,我想,再想想可以嗎?」

  「可以。」顧屹握緊礦泉水瓶,「想好了,隨時給我打電話。」

  「那你早些休息,我掛了。」

  「好。」

  掛了電話,溫莞宜站了幾分鐘才走回屋裡關門上樓。手機擱客廳的桌上,她走進房間在衣櫃裡翻了一套睡衣,進浴室簡單沖了個澡。

  沖完澡回房間,已經是凌晨三點過六分了。

  溫莞宜關了燈,躺床上裹緊被子,睜眼凝視著滿屋的黑暗。耳邊是秋蟲的陣陣鳴叫、聲聲狗吠,她的思緒紛雜。

  天微亮時,她是被噩夢驚醒的。

  她依稀記得夢的開始是白槐,活著的白槐,後來不知怎麼的就變成了蘇越澤那個王八蛋,冷著一張死人臉,索了白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