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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嘴巴放乾淨點!

  「嗚嗚嗚--我手要廢了。」黎珞橫在半空中的右胳膊止不住地在發抖,「又酸又疼又麻還使不上勁。」她一屁股往涼颼颼的石凳坐下,接著說,「這鉛球要擲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不知道,」安伊一邊揉著酸痛的胳膊邊往小賣部去,「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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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珞對著她的後背有氣無力地喊道:「可樂,要開的,要開的可樂!」

  一片枯黃的樹葉在半空中旋轉飄落在石桌上。

  黎珞望著它,神情悲痛,「要命的周三。」說時還擠出了滴眼淚,「你怎麼還爛成這個樣子?」葉脈清晰的葉子的右邊缺了個大口,邊緣泛黑。「真是可憐的葉子。」

  隔桌的紀彤舉手揮了揮,沒一會,劉夢恩走了過來。

  黎珞揉著胳膊,低下頭盯著桌面,微微傾耳。

  「還真的是一點都搜不到了。」劉夢恩背靠著龍眼樹粗壯的樹幹,盯著手機屏幕說道:「什麼關鍵詞都搜不到。」她不死心地敲著鍵盤,輸入「缺德雨哥」昨天還火爆的詞條,點搜索。

  結果,又是一片空白。

  「那男的一看身份就不簡單,刪博不是分分鐘的事?」短髮女生咽下嘴裡的蛋黃酥,「反正我是不信AI換臉的那套說辭,那男的說不定是劇組投資方,然後劇組給我家哥哥施壓加戲澄清什麼的。」一定是這樣!

  她得意地笑了笑,覺得自己聰明透頂了。

  「啊,那溫莞宜還真的是.....」紀彤餘光瞥見越挪越近的黎珞,雙手捂住嘴,咽下餘下的話。

  「別瞎說。」周映胳膊肘支桌上,兩手托腮,「她舅舅都發聲了,再說了,這種事情總不能家長跟著做戲吧。」

  劉夢恩哼了聲,眼神輕蔑,「說不定她舅舅都是假的,好方便給她請假。」

  黎珞握拳咬牙。

  「有可能。」短髮女生點點頭,「之前高一普通班那誰不就是花錢租了個爸爸到學校來給他辦退學嗎?後來,他爸媽還來學校鬧。」

  周映朝劉海吹了口氣,「有前車之鑑在,學校肯定也會核實的。所以,莞宜她舅舅肯定是真的。」

  「可--」紀彤瞄了眼黎珞,小聲說,「他們都說外甥隨舅,溫莞宜可是一點都不像她舅。」

  周映撕著橙子味的棒棒糖糖紙說,「這也不是百分百的事。」

  短髮女生不悅道:「你就護著她吧!」

  周映含著棒棒糖,默不作聲地起身離開。

  「等等我!」紀彤忙站起,將桌上的牛肉乾、乾脆麵、芒果乾裝進紅色的塑膠袋裡,提著追上去。

  黎珞望著周映的身影,露出了笑容。

  「也不知道收了人什麼好處,句句維護著。」劉夢恩極其不滿的說道。

  短髮女生怒了努嘴,「鬼知道!」

  劉夢恩在女生對面坐下,拿起包幹脆面撕開包裝,「欸,你說溫莞宜還是、處嗎?」

  短髮女生笑著搖搖頭,「肯定不是了。」

  劉夢恩咬了口乾脆面,「我估計她不是身體不舒服,而是--」她隱晦一笑,「而是下不來床,小說都是這麼寫.....啊!」可樂潑了她滿臉,她喊叫地跳起來,「安伊一,你發什麼神經!」

  噌一下站起,正擼著左手袖子的黎珞目瞪口呆地看著手握藍色罐的安伊一。她眨了眨眼睛。剛剛那一幕太快了,可樂一下就在劉夢恩臉上流淌著。

  安伊一捏扁罐子,用力擲向地上,目光冷冽,「嘴巴放乾淨點!」

  癟了的罐子咔嚓咔嚓地滾在一男生鞋旁。

  短髮女生傻愣愣的站著,手上只一口的蛋黃派掉在腳下。

  不少同學火速圍了過來。

  到底沒能如他們所願打起來。

  劉夢恩紅著眼,抹著淚,哭唧唧地跑進了小賣部後面的洗手間。

  到底也是沒能驚動老師。圍過來的同學見沒瓜可吃,沒戲可看,就都散了。

  「我再去給你買罐可樂。」安伊一若無其事地將手上的一袋零食放在石桌上,轉身走向小賣部。

  黎珞結結巴巴的應了聲好。見安伊一進了小賣部,她走過去,將罐子撿起來,瞄準垃圾桶,精準無誤地投了進去。接著,她雙手揣進校服外套的口袋裡,從左邊的口袋掏出包紙巾,扯了幾張抖開,覆在桌面上的一小灘可樂上,小聲嘟囔,「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這大腿,她黎珞抱定了。

  韓雲芩拿著乾淨的校服外套走進洗手間,就見劉夢恩站在水池旁,流著眼淚搓洗著沾了可樂污漬的校服。

  「雲芩,你總算來了。」劉夢恩側頭看向她,吸著鼻子一抽一頓的控訴,「安伊一,她真的,太過分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就潑我。她拿可樂潑我。」說著眼淚止不住地湧出眼眶。

  韓雲芩的目光一一掃過敞開門的三間隔間,朝她走近。站在她身旁,她再次環顧周不大不小的洗手間,反覆確認除了她們兩個沒其他人在,方說,「夢恩,關於溫莞宜的事,你最好別管。」

  劉夢恩一愣,隨後驚得任由淚水淌入嘴裡,口中淡淡的鹹味令她回神。她望著韓雲芩的眼睛,問,「是真的?不是換臉?她真的被包養了?她真的是三?」

  韓雲芩張了張嘴,半晌才說,「是也不是,總之,你別管她的事。」

  劉夢恩抬手撩了下額前濕答答的劉海,不可思議地笑了幾下,左看右看,最後還是看著韓雲芩的眼睛,又笑了下,「不是,雲芩。她,她才多大啊,就這麼的,不要臉?」

  韓雲芩心虛地避開劉夢恩的目光,盯著她身後的洗手池,猶豫了會,咬牙說道:「蘇--那男的上頭有人,溫莞宜的事,你不要管,也不要說。不然.....」她索性眼睛一閉,壓低聲音,「那男的,他舅舅日後會是省里的一把手。」

  劉夢恩瞠目結舌,渾身發燙。漸漸的,她渾身僵麻,如遭雷擊般無法動彈。

  省里的一把手,那是什麼概念?她一時無法用言語去形容。在她們村子裡,連村長的外甥都敢橫行霸道,無視法律。更何況是......

  -

  天剛亮那會,就下起了雨。

  在南安這種秋不秋冬不冬的月份,只要一下雨,空氣就又潮濕又陰冷。冷得人直不起腰板,抬不起頭,伸不出手。

  溫莞宜一手撐傘,一手揣進校服衣兜里,縮著肩膀,弓著腰,原地踏步。沒來得及梳扎的頭髮正在冷風中凌亂飛舞。在旁的黎珞看不過去了,挪到她身後,挺起身板,歪著腦袋夾住傘柄,面迎著冷颼颼的風,抖著手給她快速地扎了個低馬尾。

  剛一紮好,綠燈就亮了。

  上學上班的與下夜班的熙來攘往,人擠傘擦。

  也有沒帶傘的,像疾風似的掠過,腳踩中水窪,濺起污水。濕了旁的鞋褲,招來幾聲不滿。

  一路抖著身子到了學校,站在教學樓前,收起傘,來回甩著。不知是誰傘上的雨水,甩濺到了別人臉上,陣陣帶著埋怨的喊叫入耳。

  溫莞宜抬手抹去臉上冰冷的水珠,學委挽著她的胳膊,邊踏上濕漉漉的樓梯,邊說,「南安這鬼天氣在福林啥都不是。」

  溫莞宜只是笑,沒有搭話。

  黎珞偏頭看著她的側臉,也笑了。

  一進教室,溫莞宜就感到班裡的氛圍與以往不同,多了幾分沉重也多了幾分莫名的排擠。迎上幾個同學投來的目光,其中不乏驚訝、輕視、不屑,甚至還有厭惡。

  人都是這樣,往往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從來不在乎真相。

  雖說這所謂的真相是捏造的。

  溫莞宜深吸口氣,壓下心頭湧起的一絲酸澀,挺起腰板,往座位走去。

  黎珞眼神兇狠的掃視著那幾個神色各異的同學,出聲道:「看什麼看!」

  「又沒看你。」有女同學嘟囔道:「多管閒事。」

  黎珞握緊拳頭,盯著那同學,「就你話多,三八!」

  溫莞宜停下腳步,委屈的眼淚從泛紅的眼眶湧出。手背擦過。她轉身去拉黎珞的手腕,抿唇笑了下,柔聲喊道:「珞珞。」

  黎珞鬆了拳頭,看著她臉上強擠的笑,心似針扎的難受。

  珞珞。昨晚下第三節晚修,伊一也是這麼喊的她,還在她桌旁站了好一陣才說:「下午那事,別跟莞宜說。」她又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眼圈泛紅,才又輕聲說,「也只有我們相信她了,而他們只願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黎珞在那一刻,有些恍惚,彷佛潑劉夢恩可樂的人不是眼前這個眼圈泛紅柔語輕聲的人。同時,她又感到深深地愧疚。安伊一是從始至終都相信莞宜的吧,而她不是,她先是懷疑後是分析再是糾結。

  糾結要不要信她,糾結該不該信她。

  就在她糾結的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時,一句話浮現在腦際:

  一個人的眼神註定了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頓時豁然開朗,想起了莞宜那雙澄澈如泉水的眼眸,安然入睡。

  黎珞陷入她的眸中,彎唇淺笑,「莞宜,待會班長他們來了,看到你,那嘴肯定要裂到耳後根去了。」

  溫莞宜被她的話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