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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乖,再睡會

  寂靜的林中白霧瀰漫無一絲光,枯乾樹皮龜裂無枝的一棵樹前,立著一面鏡子,鏡子裡站著一男人,正死死盯著她的背。然而,鏡中無她。溫莞宜嘶啞著嗓喊白槐,卻發現喉嚨根本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抬腳想跑,腳卻也不聽使喚。男人動了,以一種比烏龜還慢的速度一點一點地挪動著,挪動的是一顆只有一雙死氣沉沉布滿血絲的眼睛的頭。無限放大的恐懼一點一點地滲入她的骨髓,她絕望地一聲一聲喊著白槐,儘管喉嚨發不出一丁點的聲音,拼了命地想要抬腳跑,儘管渾身根本就動彈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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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了,那只有眼睛的頭,越來越近了。

  她努力想要睜開眼,眼皮卻是沉重得根本睜不開,呼吸越發困難,徒勞的掙扎也是越發的激烈。終於,經過一番劇烈地掙扎,她睜開了眼,但視線極其模糊,眼睛的疲勞使得眼皮更沉重。恐懼依存。她渾身乏力,更加地難以呼吸。

  慢慢地。

  她感受到了貼近背部溫熱的胸膛和跳動的心臟,隨之而來的是脖子的酸麻。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活過來了,可又和快死了差不多。她的胸口此刻正被身後男人的一條胳膊壓著,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想要抬起男人的胳膊,卻是徒勞。

  蘇越澤是在這時醒的,手往下,攬緊女孩的腰身,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沙啞沉悶,「乖,再睡會。」

  得以喘息的溫莞宜渾身驀地一僵,男人滾燙的某處正抵著她的.......旋即腦海閃過令人反胃作嘔的一幕。那一幕幕使得她噁心欲嘔。

  「我,我不困了。」說著她掀被爬起。

  「別動。」蘇越澤將人拖回懷中,嗓音低啞,「我們男人早上都這樣,過會就好了。」

  溫莞宜聽話得沒動,怯聲說,「我有點餓了,你讓我起來吃早飯。」

  「餓了?」蘇越澤唇邊漾起笑,意有所指,「是我沒餵飽你,我不介意再餵一次。」

  溫莞宜雙手緊緊地攥緊被沿,十指泛白髮顫,眼角淌下屈辱的淚,沒入耳朵、滴落床單,她深深地吸了口氣緩緩呼出,壓著哭腔說,「蘇越澤,我脖子難受,你讓我起來,或者,你讓我.....」

  「你喉嚨不疼了?」

  話音還未落,懷裡的人安靜了,似是連呼吸都屏住了。蘇越澤嗅著她發間的茶香,心滿意足的緩慢閉上眼睛,手從她的睡衣下擺伸進,往上握住一側的柔軟....

  謝洺舟從題海中抽離思緒,邊揉著酸痛的後頸邊想著待會去吃什麼。他慢悠悠地合上數學習題,眼睛尋找著筆帽,找了會不見影便作罷,將裸露著筆尖的原子筆直接丟進菠蘿筆筒里。打著哈欠起身,伸展雙手舒緩勞累了一上午的筋骨,早上只吃了根香蕉的肚子隱隱不適,他抓起桌面上的紙巾、手機,直衝出陽台進了衛生間。

  他剛一蹲下,手上的手機就不停地震動,接著彈出一微信視頻,是白霄。他轉語音接聽,正欲開口,那頭傳來窩火的一聲「我像你大爺!」

  謝洺舟一聽就怒,「白霄,你有病就去治!」

  正在氣頭上口吐芬芳的白霄顧不上謝洺舟。他噌地一下從沙發跳起,雙手捧的手機,啪啪地敲著手機鍵盤。

  而還在蹲坑的謝洺舟忍著脾氣聽他在手機那頭罵了幾分鐘,想著,等他下午回來,要怎麼樣才能讓他沒好果子吃,又要怎麼樣才能讓他為自己剛剛的言行付出相對應的代價。

  結束了一輪「唇舌」之戰的白霄對著語音那頭安靜如雞的謝洺舟說道:「我發你的微信看了嗎?沒看,趕緊去看!媽的,一群煽風點火的智障--靠!」

  謝洺舟,「.......」

  白霄給發的是三張截圖。

  謝洺舟提起褲子,按下沖水按鍵,邊開門出去邊點開其中一張截圖。

  【我去,這女的側臉是真的好像我們學校的一個女生。】

  【是真的超像五班的那誰!】

  【像什麼像?分明就是她溫莞宜!真是噁心,我他媽竟然跟這種人在同一個學校,噁心噁心......】[分明就是你大爺!請問你是哪只狗眼確定的?]

  【這姐們,前段時間說是身體不舒服住院了,然後搬離了宿舍,再然後三天兩頭以身體不適請假。嘖嘖嘖,現在看來是被人包養了。】[包你大爺,那是她親舅到學校辦的外宿手續!她親舅親舅媽到學校宿舍搬的行李!還有一點,她請假有提供醫院證明!]

  謝洺舟看到這,即使不了解具體事件也已氣得手發抖,抖著手指翻下一張截圖。

  【啊!!!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這吻得很欲嗎?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這側臉線條美得令人心臟都要跳出來了嗎?難道真的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那扣住女生後腦勺的手,很修長很漂亮嗎?】[這位集美,請問你的三觀呢?那女的一看就是個三,臭不要臉的玩意,仗著自己有點姿色就勾引別人的老公。][這集美擺明了就是個三官跟著五官跑的腦殘,這都能在那啊啊啊,啊個**][像這種腦殘就是社會的敗類!][這集美看到的哪裡是手,我看啊,是那手腕上的卡地亞,女的就是賤。][哥們,你是仇富還是厭女?什麼叫女的就是賤?生你養你的媽不是女的嗎?嘴巴那麼臭,你是垃圾桶生的吧!]

  就在謝洺舟準備翻下一張截圖時,手機那頭傳來白霄的一聲暴怒,緊接著聽到他氣得聲音都發顫的話。「靠!我號被封了!官方眼是瞎的嗎?」

  僅半分鐘不到的背景模糊的視頻里,男人嘴巴以上都打了馬賽克,而女生的側臉卻是連頰上的一顆小黑痣都清晰可見。滿屏流動的評論更是惡毒得不堪入目。

  即便如此,顧屹還是一眼就認出打了馬賽克的男人是蘇越澤,而女生則是曉與和書聽時不時掛嘴邊的小表妹,也是和他們一起打過遊戲笑得爽朗的人,更是他在遊艇上看到的那個女生。

  他來不及去細想分析這段視頻的用處,丟下平板跳下床,腳下生風的出了臥室,撈起客廳沙發地毯上的手機,給周書聽撥去電話。

  而此時的周書聽正頂著宿醉的腦袋,趴在地板上伸手去夠床底里的一隻淺灰色拖鞋,手機鈴聲響起時,他剛好夠著鞋尖。直到鈴聲停了,他依然在努力地夠鞋。過了幾秒,鈴聲再次響起,他才勉強地抓住鞋尖,將鞋拖出,卻在起身時,頭哐當撞到床頭櫃櫃角,疼得他嗷嗷叫。

  房門在此刻被推開。

  穿著深灰色圍裙的何曉與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長柄鍋鏟,往裡探進腦袋,找尋著痛苦嚎叫的人。「周書聽,你在搞什麼?手機一個勁地響,不接,還在那鬼嚎製造噪音。」

  周書聽咬牙閉上嘴,一手捂著頭,一手舉起揮了揮。

  何曉與看著那隻揮動的手,問,「你真的沒事?」

  「沒事,就是這清醒的方式廢命。」周書聽說著,手扶著床頭櫃邊沿站起,背對著房門坐床上,順手拿起還在叫囂的手機,聞著藤椒雞的香味,很是欠揍地說,「何曉與,你飯都做好了嗎?你就杵那看我表演撞頭式酒醒的後勁?」

  何曉與被氣笑,「怎麼就不撞死你。」說著關上房門,轉身往廚房去。

  手機來電顯示:顧屹。

  周書聽接通電話,剛想開口,就聽手機那頭冷聲急說,「今天,無論如何都別讓何曉與碰手機。」

  「為什麼不讓他碰手機?」周書聽滿臉疑惑,「出什麼事了?」

  顧屹默了會,嘆了口氣,說,「網上有段僅半小時不到就點擊量過億的視頻,是關於他表妹的,最好是別讓他知道。」

  「視頻?」

  「你上網看了就知道了。」

  話一落,也不等回應,顧屹直接掛了電話。他來回踱著步撥他舅舅的號,一連撥了三個都沒有人接。他邊往玄關去邊撥通他舅舅秘書的電話。

  那頭一接,他就問在哪?

  一得知地址,他就掛了電話,隨手抓了把車鑰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