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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不是你的鍋,沒必要背

  一輛啞光黑亮外形惹眼的凱迪拉克凱雷德停於久源大酒莊門口,一泊車員不緊不慢的上前拉開駕駛座的車門,態度溫和,臉上揚起得宜不諂媚的笑。

  周書聽下車,將車鑰匙遞到泊車員掌心。一穿著復古立領酒紅色修身旗袍,面貌清晰的女人搖曳著身姿迎上來,露出標準得宜的笑容,「周先生,請隨我來。」

  室內滿牆到頂的紅木酒櫃陳列著葡萄美酒,隔絕於繁喧鬧市置身幽靜環境復古深色獨特的酒莊,典雅大氣而溫馨。最重要的一點是:私密性極好。

  進入電梯,女人按下2樓按鍵,優雅地站一旁,語氣熟稔,「周先生,您有陣子沒來了。」

  「課業繁忙。」周書聽隨意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

  女人則是微微一笑,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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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梯停在2樓,梯門拉開,女人做了個請的手勢,面露微笑,「周先生,請。」

  周書聽踏出電梯,往左,沿著復古古銅色的地磚、仿古吊燈的長廊走,一直走到他常訂的一間包廂停下。輕敲了三下門,也不等裡面的人有所回應,徑直推門進入。

  整個包廂充滿了濃濃的復古氣息。

  吳汐然從鋥亮的深棕色皮質沙發起身,望著進來的人,抬手攏了攏滑至胸前的一縷茶灰色麥穗長捲髮,展顏一笑,「書聽,你來了。」

  「嗯。」周書聽聲色淡淡地應了聲,也不看她一眼,往單人沙發坐下,「說吧。趕緊說。說完了,我好走人。」

  吳汐然臉色微變,撫裙坐下,「我給你發了十來條微信,約你見一面,你當作沒看見。我說在豪庭見過何曉與表妹,你一連給我發了三條長達五十多秒的語音,每一秒都是關於她。」嘴角揚起一絲苦澀的笑,「周書聽,你該不會喜歡上她了吧?」

  「喜不喜歡的輪不著你操心。」周書聽側頭直盯著她,聲色發冷,「你什麼時候在豪庭見到他表妹的?」

  「書聽,」吳汐然輕喚一聲,偏頭看向華麗大氣雕花細膩仿古色的餐桌,似詢問也似威脅的說,「我們先吃午飯,邊吃邊聊好嗎?」

  周書聽一言不發地站起身,往餐桌去。

  吳汐然抿唇一笑,指尖拭去眼角硬擠出來的幾滴淚,跟上。落座後,她一手握著醒酒器的手柄,一手托著底部往高腳杯里倒了三分之一的赤霞珠。捏住杯腿,輕而優雅的晃著杯中酒,「書聽,我第一次來這,還是你帶我來的。」

  伸向薄荷葉尖點綴的那盤鵝肝雪花牛肉粒的手頓了下,許久後,周書聽夾起塊放入白瓷碟中,「你是要謝我還是要怨我?」

  差點忘了,她就是在那個時候碰到的蘇越澤。吳汐然淺抿口酒,「我最近總是在想,我那時候要是沒有忘拿包,沒有堅持一個人乘電梯上樓,我是不是就不會碰到他。又或許有你在,是不是也就不會有後面的那些事。我,我和你是不是就不會分手。」

  「吳汐然!」周書聽重重擱下筷,凜聲道:「我不是來聽你回憶往事的。」

  吳汐然啞然,忽而一笑,輕擱下酒杯,「我不太確定是不是何曉與的表妹,你有他表妹的照片嗎?」

  「你連他表妹都不認識,你怎麼確定在豪庭見到的是她?」

  「我知道她名字。前天在遊戲裡,你提過一嘴「等周六,小表妹到家了,喊上她一起開黑」,何曉與說,莞宜她把遊戲卸了。」

  周書聽一愣,抬頭看向她,「陌路是你?」

  吳汐然坦然承認,「是我助理的小號。」

  難怪他一直都覺得「陌路」的操作熟悉,原來竟是她!周書聽依稀記得這號是半年前加的他,半年,整整半年他都不曾想過會是她。他收回視線,摸出手機,點開相冊,翻找著何曉與和小表妹的合照。

  他倆的合照,是上次溜冰,他給拍的。拍了一張後,周書瑾可能是吃醋了,硬擠進兩人中間,讓他給他們仨拍張。最後,又讓路過的小姐姐給他們四人拍了張。

  翻了會,他找到了,伸指點開。照片裡的何曉與站得筆直,笑的就跟個憨逼似的,而他身旁的小表妹雙手捧臉微歪著腦袋笑著,梨渦深現。現在這麼一看,他覺得小表妹也有點憨憨的。

  手機屏幕面向吳汐然,「是她嗎?」

  吳汐然端起杯,微仰起臉,喝盡杯中酒,隔著晶瑩透明的酒杯望向對面的周書聽,紅了眼眶,啞了嗓,「書聽,你當年說,只要我反悔了,你就拉我一把。如今,還作數嗎?」

  周書聽臉色一沉,「在你出賣我小姨行蹤前,作數。」

  她扯唇一笑,旋即泣下如雨,「你有看到網上那些黑粉是怎麼罵我的嗎?他們罵我沒學歷,沒演技,還有的說,我一個復讀生,一個連大學的門都沒踏進去的復讀生.....以往的這些,我是壓根就看不到的。」

  他無動於衷,「這是你當初瞞著我,自己選的路。」

  她掩面啜泣,「他對我,就是招即來揮即去。以前,我不知道什麼叫做危機感,可自從......」

  周書聽皺眉,晃了晃手裡的手機,「是她嗎?」

  吳汐然止了聲,抹了把臉上的淚,看著他,「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她揚唇一笑,「在我反悔之時,你不管用什麼法子,哪怕是死,都得把我送離臨雲。」

  他勾唇冷笑,「我要有那能耐,我小姨不至於--」話鋒忽轉,「可以,前提是他放了手。」言罷,再次晃了晃手裡的手機。

  他遲早會放手!吳汐然仔細看了會,吸了下鼻子,「是她。」

  聞言,周書聽地心猛的一沉,聲音輕微發抖,話也不利索,「是.....是什麼,什麼時候?」

  「國慶假期那會。」

  周書聽驚得站起,「不可能!何曉與說她.......」所以,她沒有去福林?也沒有所謂的靜安山莊三日游?她騙了何曉與——還是,吳汐然在騙他?他的腦袋此刻亂得就如同一鍋滾沸的粥。

  良久的良久,他抬起頭,再一次看向吳汐然,「真的?」

  吳汐然一臉篤定,「真的!」

  他不肯信,又問,「真的?」

  「真的!」

  手機脫手砸進橙香鹿脯里「啪」清脆悅耳地一聲,青花瓷盤碎了。周書聽癱坐在椅子上,雙手發麻,時隔多年的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

  葉片肥厚柔軟,花瓣為藍,花蕊粉紅。小小的淡藍陶瓷盆承栽了明媚淡雅也奪目層層疊疊宛如蓮花的粉色藍鳥。溫莞宜蹲著看了很久,久到腿腳都麻了,久到連有多少瓣花瓣都數了好幾個來回。

  當初看中顏值買它的時候,壓根沒想到有一天還會成為她的精神寄託。昨晚睡不著,還用手機查了一晚上粉藍鳥的花語和寓意,反反覆覆查反反覆覆想要答案,奈何眾說紛紜。她天亮迷迷糊糊睡著時,還夢到了這小小的一盆粉藍鳥帶著她飛向深藍的高空,最終落入粉藍鳥海里。

  溫莞宜走進屋內,往沙發坐下,抬頭望向掛鍾。四點二十八分了,還有兩分鐘,他們就下課了。

  四點半一到,阿虎遞來裝有她電話卡的手機。

  手機在手上一個勁的震動,未讀消息蹭蹭上漲,她挨個回復。

  伊一:莞宜,學委說你身體不舒服,你怎麼了?

  ,:沒什麼事,就是,吃著飯突然暈了。

  -

  溫禮旭(昨天晚上9:48):姐,你這周回來嗎?

  ,:不回,下月要月考。

  溫禮旭:哦,好的。(咧嘴笑)

  溫禮旭:姐,我有個事,想要問問你。

  ,:嗯,問。

  溫莞宜不想來回切換對話框,便等著,幾分鐘過後,對方仍正在輸入中......

  她又等了幾分鐘,對方仍然正在輸入中.......

  退出溫禮旭的對話框,點進沈如許的。

  沈如許:溫學姐,你現在怎麼樣了?

  ,:已經沒事了(微笑)

  -

  宋西揚(昨天晚上10:09):莞宜,我聽黎珞說你身體不舒服。

  溫莞宜盯著看了會,長按刪除。

  -

  溫禮旭:姐,我撞倒了我朋友妹妹的水晶球,水晶球碎了,水晶球特別的貴。我朋友和他妹妹還有幾個人都看到是我撞的,但實際上是另一個人推的我。我找那個人理論,他說眼見為實,大家看到的就是我打碎的,還說沒人會相信我。姐,我要不要去找我朋友說清楚?姐,我要不要和他妹妹道歉?姐,要是我說了,我朋友不信我怎麼辦?姐,要是他妹妹不肯原諒我怎麼辦?還有,姐,你信我嗎?

  密密麻麻的一段文字,溫莞宜看得腦殼疼,但還是認認真真地看了三遍,細細斟酌片刻,她回道:你是我弟,我自然是信你的。但說不說、道不道歉的在你,信不信、原不原諒的在他們。還有一點,不是你的鍋,沒必要背!

  溫禮旭:語音十秒。

  溫莞宜大拇指一點。

  語音播放。

  一吸一頓地聲音傳來,「....姐...我....我知....我知道了--」以低沉的嗚咽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