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的郵件是晚上十一點多被靳歡顏看到的。
她正窩在沙發里，平板電腦架在膝蓋上，一邊啃著秦陵削的蘋果一邊刷學校郵箱。
這是她的習慣，睡前把當天的郵件過一遍，免得第二天積壓。
她點開一看，越看眉頭挑得越高。
「秦陵，你過來看看這個。」
秦陵從書房探出半個腦袋，手上還拿著筆：「怎麼了？」
「一個歌手，叫杜鑫的，想租我們主體育館辦演唱會。
說原定的場館被投資方違約撤回了，四萬多張票已經賣出去，現在走投無路到處找場地。」
秦陵走過來看了兩眼郵件，重點掃了掃對方附上的舞台方案和觀眾規模統計：「五萬人規模的演唱會，放在高校體育館，這個操作不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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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好奇嘛。」
靳歡顏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手指在屏幕上劃拉著。
「而且你看他寫的情況，投資方撤資、場館違約，人家是帶著誠意來的。」
她翻到郵件末尾，對方列出了可承擔的租金區間、願意配合學校做公益演出的附加條件，甚至把演唱會原本的舞台設計圖和安保方案都附上了。
整封郵件邏輯清晰、態度誠懇，蘇杭這個經紀人的專業素養在字裡行間展露無遺。
「你在想什麼？」秦陵問。
「我在想……時間夠不夠。」靳歡顏往沙發上一靠，開始掰指頭，「咱們主體育館剛竣工，各種設備都調試好了，但還沒有正式承辦過大型活動。
如果第一場就接五萬人的演唱會，壓力肯定大。但反過來說，這也是一次絕佳的試運營機會。
文旅報批、安保壓力、交通疏導、後勤保障，所有問題一次性暴露出來，總比以後辦校園活動時才發現強。」
「而且，」她頓了頓，眼睛裡閃著光，「咱們學校現在正在和水果台合作綜藝，下個月就要開拍。
如果九月下旬還能辦一場大型演唱會，把熱度和關注度再往上推一推，等綜藝開播的時候，東垣學院的曝光量還能再上一個台階。」
秦陵在她旁邊坐下，順手把她的平板拿過來翻了翻郵件附件里的場館條件清單：「你想接？」
「有這個想法。但得先讓鄭大勇和孫長庚評估一下，場館的硬體條件到底能不能撐得住商業演唱會的標準。尤其是電力負載和消防疏散這塊，不能開玩笑。」
「那你要回復他嗎？」
「先回一個初步意向，就說我們收到郵件了，需要內部評估，三天之內給正式答覆。讓他別乾等著，萬一我們有條件不滿足，他還能抓緊時間找別的場館。」
靳歡顏說著，拿起手機開始打字。回復很簡單，就幾句話：郵件已收悉，學校正在評估場館承辦條件，預計三個工作日內給予正式答覆。落款是她本人。
發送之後，她轉頭對秦陵說：「明天上午把鄭大勇、孫長庚、趙明陽和陸含英都叫來開個小會，專門討論這個事。」
秦陵看著她打了個哈欠，伸手把平板從她手裡抽走：「行，明天的事明天再說。現在快十二點了，睡覺。」
「誒我還沒洗澡——」
「那就去洗。別磨蹭。」
靳歡顏被他推進浴室的時候還在嘀咕：「你怎麼比我媽還囉嗦……」
第二天上午九點，行政樓小會議室。
靳歡顏到的時候，鄭大勇和孫長庚已經等著了。鄭大勇面前攤著主體育館的消防驗收報告和安保設施清單，孫長庚手裡拿著場館電力系統圖紙，兩人顯然已經碰過頭了。
陸含英踩著點進門，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郵件複印件。趙明陽最後到，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裡面是C區場館群的智能化系統操作手冊。
「都到齊了，那咱們直接開始。」靳歡顏坐下來，開門見山，「昨晚我收到一封郵件，有個歌手叫杜鑫，想在咱們主體育館辦演唱會。五萬人規模，時間定在九月下旬。我初步意向是接，但需要你們幾個從各自專業角度評估一下，到底能不能辦。」
孫長庚第一個開口：「靳董，電力這塊沒問題。主體育館設計的時候就考慮了大型活動的供電需求，雙迴路進線加備用柴油發電機，滿負荷運行沒問題。舞檯燈光、音響、LED大屏這些設備用電，可以專門拉一路臨時線路，跟場館日常用電分開。」
「消防呢？」靳歡顏看向鄭大勇。
鄭大勇翻了翻手裡的報告：「消防驗收全部合格，疏散通道寬度足夠，應急照明和指示標識也都裝好了。但有個問題，五萬人規模的演唱會，觀眾密度比普通賽事高得多，場內安保和秩序維護壓力會很大。我們學校的安保隊伍目前的編制是二十人，加上外包的臨時安保，最多能湊到八十人左右。這個人數用來維持五萬人活動的秩序，遠遠不夠。」
「那就找外包。」靳歡顏說，「找專業的安保公司，由咱們安保處統一指揮調度。成本讓主辦方承擔。」
「這個可以談。」鄭大勇點頭，「但我建議在合同里寫明，安保方案必須由我們校方審核通過，安保費用由主辦方承擔，安保力量由我們統一調度。不能讓他們自己帶人來，不然出了事責任說不清。」
「同意。」靳歡顏轉向趙明陽，「趙工，智能化系統這塊呢？」
趙明陽推了推眼鏡：「主體育館的智能管理系統是咱們自己開發的，跟智慧東垣APP已經打通了。票務驗票、場內導引、緊急廣播、燈光控制，全部可以接入系統統一管理。另外，場館的Wi-Fi覆蓋和5G信號增強設備都裝好了，五萬人同時上網會有些壓力，但正常使用沒問題。」
「那交通呢？」陸含英在旁邊問了一句，「五萬人湧進大學城，周邊的交通壓力不可小覷。」
這個問題把靳歡顏問住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孫長庚接過了話頭：「這個得跟市交警支隊和公交公司提前對接。主體育場東側那條路是大學城主幹道，平時車流量就不小，五萬人散場的時候肯定堵得水泄不通。我建議至少提前一個月跟交警那邊溝通，到時候可能需要臨時交通管制。」
陸含英點頭：「交通疏導方案我來牽頭對接。另外，觀眾停車也是個問題。咱們學校現有的停車位遠遠不夠，得協調周邊的學校或企業，借用他們的停車場。」
靳歡顏一邊聽一邊記，越記越覺得這事確實有得做。她合上筆記本，環視一圈：「綜合大家的意見，硬體沒問題，管理壓力確實不小，但可以克服。我的想法是，接。但是要按正規的商業活動標準來籌備，不能因為是第一場就放鬆要求。」
她看向鄭大勇：「老鄭，你牽頭做一份安保預案，一周之內給我。含英姐，交通這塊你多費心。孫處，舞台搭建和電力接入的方案你對接主辦方。趙工，票務系統和場內導引你負責。」
眾人紛紛應下。
靳歡顏正準備宣布散會，陸含英忽然補了一句：「靳董，這個演唱會如果辦成了，對學校來說是一筆可觀的收入。租金定多少，你心裡有數嗎？」
靳歡顏愣了一下。她還真沒認真算過這筆帳。
「你容我算算。」她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場地規模、設備投入、安保和交通成本，然後報了一個數。不算獅子大開口，但也絕不算友情價。
陸含英聽了之後，嘴角彎了一下：「這個價格，對方應該能接受。不過你別忘了，他郵件里說的附加條件——免費做一場校園公益演出。這個也可以談，但不能白送。可以讓他們在正式演出前，給咱們學生做一場內部彩排觀摩，當做實踐教學的一部分。」
靳歡顏眼睛一亮：「這個好！讓藝術學院的、還有校學生會的同學們去觀摩專業演唱會的舞台搭建、燈光音響調試和現場調度。這比上多少節實踐課都管用。」
當天下午，靳歡顏給蘇杭回了郵件。大意是：場館條件符合承辦標準，校方原則上同意出租，但需要對方提供詳細的舞台設計方案、安保方案和應急預案，經校方審核通過後簽訂正式合同。同時，附加的校園公益演出條件，建議調整為演出前向全校師生開放彩排觀摩。
郵件發出去不到兩個小時，蘇杭的回覆就到了。
「靳董您好，感謝貴校的信任和支持。我們完全同意貴校提出的所有條件。杜鑫先生本人也非常願意為東垣學院的師生做一場公益演出，具體形式聽從校方安排。我方將於本周內派專人赴Z市實地考察場館，以便確認舞台搭建和電力接入等細節。期待合作。」
靳歡顏看著這封回復，滿意地點了點頭。她正準備把消息轉發給陸含英，小萬的聲音忽然在腦海里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已達成一項隱藏條件：承辦大型商業演出，提升學校社會影響力和場館利用率。支線任務「文化盛宴」進度更新，額外增加曝光量獎勵。】
靳歡顏愣了一下，在心裡問了一句：「這也能加獎勵？」
【系統鼓勵宿主積極利用學校資源，拓展對外合作渠道。承辦大型演出將有效提升學校知名度，與校園文化節形成聯動效應。系統判定該行為符合支線任務精神，給予額外曝光量加成。】
「行吧。」靳歡顏笑著搖了搖頭，給陸含英發了消息，「陸校，對方回信了，這周來實地考察。你那邊交通疏導方案的事，可以同步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