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分到一個學校的是宋時硯，是從幕後配音演員轉型到台前的演員。
苑汀蘭可是聽過不少宋時硯配音的廣播劇。她手機里現在還存著《暗夜行者》的全套音頻，沈辭的聲音她聽了三年，做夢都能背出台詞。
飛機落地後，苑汀蘭在貴賓通道見到了比她早到半天的宋時硯。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襯衫，下面是一條深灰色的休閒褲，戴了頂黑色的漁夫帽，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乾淨，和上次在Z市電視台見面時的灰衛衣造型完全是兩種風格。
「宋老師好。」苑汀蘭主動打了個招呼。
宋時硯朝她點了點頭，聲音帶著那種她耳熟的溫和質感：「苑老師好，路上辛苦了。」
旁邊的陳琳導演笑著插話：「行了行了，你們倆別互相客氣了，之後要在一起錄一個學期呢。走，先上車，路上跟你們說說今天的安排。」
商務車駛出機場高速，往大學城方向開。陳琳導演坐在副駕駛，回頭遞給兩人一人一份資料。
「這是東垣學院的簡介，你們先翻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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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主要是帶你們提前熟悉一下環境，之後正式拍攝是九月份開學後。
節目組和學校已經簽了協議，拍攝期間你們的日常生活需求一切與普通學生保持相同水準。」
「住學校里？」苑汀蘭翻著資料，眼睛亮了一下，「我上大學以來還沒住過大學宿舍呢。」
她早早就簽了經紀公司，需要到處跑，所以專門辦了走讀。
「雖然是學生宿舍，但是為了你們的安全和本校學生的隱私，所以學校安排了一棟已經建好但未投入使用的宿舍樓給節目組所有工作人員。」
「那環境一樣嗎？不會是類似那種留學生公寓吧？」苑汀蘭皺眉。
「你想的挺美，人家在校生人數沒那麼多，八棟宿舍樓能用上的目前只有六棟，B7和B8宿舍樓本來就是閒置的。」楊姐聞言翻了個白眼。
「對了，學校還有個冰上運動中心，剛建好的，裡面有位冬奧銀牌得主當教練，到時候可能會安排你們體驗一下。」陳琳補充道。
苑汀蘭猛地抬頭：「冬奧銀牌？誰啊？」
「張倚雪，花滑那個。」
苑汀蘭手裡的資料差點掉了。
「張倚雪？！那個張倚雪？！我小時候看過她比賽！她是我童年女神！」
宋時硯在旁邊默默翻了一頁資料，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商務車駛入大學城主幹道的時候，苑汀蘭扒著車窗往外看。道路兩側的綠化帶剛剛修剪過，遠處的東垣學院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八棟灰白相間的宿舍樓在陽光下整齊排列，A區雙子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淡藍色的天光，C區體育場館群的鋼結構骨架從樹叢後面探出頭來，像一隻巨獸的脊背。
「這學校……比我想像的大。」苑汀蘭喃喃道。
「你想像的是什麼樣？」
「就……一個民辦學校嘛，我以為最多就幾棟樓。」
宋時硯難得主動開口：「東垣學院去年剛換了新老闆，一年之內建了八棟宿舍樓、兩棟教學綜合樓、一個體育場館群。
網上說他們是民辦高校里的一匹黑馬。」
苑汀蘭轉頭看他：「宋老師你做了功課啊？」
「來之前稍微查了一下。」
苑汀蘭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宋老師，你之前是不是來過一次？陳導說節目組上次來踩點的時候你跟著來了。」
「嗯，來過一次，當時只看了宿舍區和食堂。」
「感覺怎麼樣？」
宋時硯想了想，用他那標誌性的溫和聲線說了三個字：「挺震撼。」
能讓宋時硯說挺震撼的地方，苑汀蘭還真有點好奇了。
商務車在東垣學院東門停下。陳琳導演帶著兩人和隨行攝像師走進校園。
暑假的校園確實安靜，主幹道上只有零星幾個學生騎著共享單車經過。路兩側的法桐樹冠連成一片，把七月的陽光篩成細碎的光斑灑在路面上。
「這邊是A區，教學科研核心區。」陳琳邊走邊介紹，「前面那兩棟雙子樓是去年年底交付的，全省高校里最新的綜合教學樓。」
苑汀蘭仰頭看著那兩棟二十七層的高樓，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晃得她眯了眯眼。
「二十七層……這比我們公司大樓還高。」
「裡面有智慧教室、錄播室、同聲傳譯實訓室，還有全省高校里第一個全息投影教室。」陳琳翻著資料，「不過今天放假，內部不開放，等開學之後你們可以進去體驗。」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拐過A區之後，視野驟然開闊。
B區八棟宿舍樓並肩而立，淺米色和深灰色的外立面在藍天下格外清爽，樓下的步道兩側種滿了月季和繡球，開得正盛。
「這邊是B區學生生活服務區。」陳琳指著那些樓，「八棟十六層的公寓樓，每棟樓一樓都有公共自習室、活動室和外賣櫃。
樓下是商業綜合體，超市、電影院、健身房、火鍋店都有。」
苑汀蘭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宋時硯在旁邊淡定地補充：「食堂後廚直播，學生隨時能看到自己吃的菜是怎麼做的。」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苑汀蘭忍不住看他。
「我說了，做了功課。」
陳琳帶著兩人往B7棟走。刷開智能門禁，坐電梯上到八樓。推開其中一間宿舍的門，苑汀蘭站在門口愣了三秒。
客廳寬敞明亮，落地窗讓整個空間沐浴在陽光里。
淺色布藝沙發、原木茶几、牆上的投影幕布、陽台上的洗衣機和烘乾機，廚房裡電磁爐和微波爐一應俱全。
四間臥室，每間兩張床，床上鋪著嶄新的乳膠床墊。
「這是……學生宿舍？」苑汀蘭走到陽台上，往下看了一眼。樓下是嶄新的籃球場和網球場，再遠處是C區體育場館群的工地。
「八人一戶，四室兩衛一廳一陽台。」陳琳說，「B7和B8本來是備用樓，這次專門騰出來給節目組用。正式拍攝期間，你們就住這裡。」
苑汀蘭轉頭看宋時硯：「宋老師，你上次來的時候住的哪兒？」
「上次沒住，當天來回的。」
「那你虧了。」
苑汀蘭把遮陽帽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撲進沙發里，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這沙發比我公寓裡的還軟。」
楊姐在旁邊咳嗽了一聲：「汀蘭，注意形象，有攝像。」
苑汀蘭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正襟危坐。宋時硯在旁邊無聲地笑了一下。
參觀完宿舍，陳琳帶著兩人往C區走。
路過A區和C區之間的步道時，一陣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從圍擋後面傳來。
「C區還在施工？」苑汀蘭問。
「主體育場和室內球館群在做最後的收尾，冰上運動中心已經交付了。」陳琳指著遠處那棟冰藍色的建築，「就是那個，張倚雪教練現在應該在館裡。」
苑汀蘭的腳步肉眼可見地加快了。
冰上運動中心從外面看並不算大，但走進去之後才發現別有洞天。一層是標準冰場，冰面平整如鏡，四周是環繞式看台。二層是訓練輔助區，有更衣室、體能訓練房和舞蹈室。
冰面上，一個穿著黑色訓練服的女人正在滑行。
她的動作流暢而舒展，在冰面上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即使只是日常訓練，那種專業運動員特有的身體控制力也讓人移不開眼。
苑汀蘭站在冰場邊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張倚雪滑到邊緣，停下來，拿起擋板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她轉頭看見冰場邊站了幾個人，其中一個小姑娘正用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盯著她。
「你們是節目組的？」張倚雪滑過來，摘下手套。
苑汀蘭猛地點頭：「張、張老師好！我是苑汀蘭，我小時候看過您比賽！零八年那場世錦賽，您那個四周跳我到現在還記得！」
張倚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和冰面上那個凌厲的身影判若兩人。
「零八年？那你那時候才幾歲？」
「六歲！我坐在電視機前面，我媽說我那天晚上死活不肯睡覺，非要看完您的比賽。」
張倚雪的笑意更深了：「謝謝你記得。」
苑汀蘭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猶豫了一下：「張老師，我能跟您合個影嗎？」
「行啊，等我換身衣服。」
張倚雪轉身往更衣室走。苑汀蘭站在原地，雙手捂臉，小聲對楊姐說：「我見到張倚雪了，我見到張倚雪了，我見到張倚雪了。」
楊姐面無表情地把她捂臉的手掰開：「注意形象。」
宋時硯站在冰場另一側，正低頭看手機。
陳琳走過去問：「宋老師，你對冰上運動有興趣嗎？」
「以前配過一部冰上運動的廣播劇，查了不少資料。」
陳琳把手機收起來，「花滑的四周跳分幾種來著？」
「考我？」宋時硯笑了，「Axel、Lutz、Flip、Salchow、Toe loop、Loop。」
「還有後半跳和連跳。」
宋時硯沒接話，目光落在冰面上。
張倚雪剛才滑過的痕跡已經慢慢淡去，但冰面依舊平整光潔。
他忽然想起自己配那部廣播劇時查過的資料，一個標準冰場的製冰成本、維護成本、運營成本，對於一個民辦學校來說，這筆投入可不小。
「陳導，」宋時硯忽然開口，「東垣學院的新老闆，是什麼來頭？」
陳琳想了想：「你之前不是見過一次？就那個靳老師，挺年輕那個。」
「上次只打了個照面。」
「J大歷史系畢業的，在學校當了兩年老師，然後突然就接手了。」陳琳壓低聲音，「外面傳得挺玄乎的，說什麼的都有。
但有一點是真的，這學校從上到下，從老師到學生，對這位新老闆的評價出奇地一致。」
「什麼評價？」
「就倆字，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