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蟬鳴聲從窗外梧桐樹上鑽進來，一聲比一聲聒噪。
像極了學校里那群剛考完高考、正在網上瘋狂對答案和玩遊戲的高三畢業生。
靳歡顏對著電腦屏幕上的高考數學卷，和一道導數題大眼瞪小眼，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
「……」
她端起旁邊那杯已經涼透的生椰拿鐵灌了一大口，表情痛苦地扭過頭，看向坐在旁邊沙發上翻材料的陸含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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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題難度大了不少啊，本科分數線會不會比去年低一些？」
陸含英頭都沒抬：「你為什麼要在辦公室里做高考數學卷？」
「我閒的。」靳歡顏理直氣壯地關了網頁，順手把桌上的草稿紙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算了，不做了，再做得懷疑人生。」
「招生辦那邊怎麼樣了？」
陸含英把手裡那份材料翻了一頁：「方振國剛才來過電話，說招生宣傳方案已經擬好了，等你簽字。
另外，今年分數線的事，招生辦建議在去年基礎上上浮十分左右。」
靳歡顏從椅子上坐直了：「十分？去年本科線是四百五，今年四百六？」
「對。專升本那條線也同步上浮十分。」
陸含英合上材料，「學費那邊，財務處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核算完了，從兩萬八降到一萬八，降幅約百分之三十六。
招生辦那邊的意見是，學費降這麼多，分數線又漲，宣傳口徑上要把握好分寸，不能讓人覺得我們是在賠本賺吆喝。」
「賠本賺吆喝怎麼了？」靳歡顏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枕在腦後。
「我們本來就不是為了賺錢。系統給的建校資金夠花，學費收多少都是錦上添花。」
陸含英看了她一眼：「你這話跟我說說就行，別在外面說。容易拉仇恨。」
靳歡顏嘿嘿一笑，沒接話。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方振國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摞列印好的材料，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顯然是剛從樓下跑上來的。
「靳董，陸校。」他把材料放在茶几上，「招生宣傳方案初稿，還有今年分數線和學費調整的正式文件，都在這兒了。」
靳歡顏拿過方案翻了翻。封面是一張東垣學院新宿舍樓的實景照片，藍天白雲下，八棟灰白相間的公寓樓整齊排列，樓下玉蘭花正開得燦爛。
標題寫著：《東垣學院2027年招生簡章——有溫度的教育，有奔頭的未來》。
靳歡顏把材料合上，拿起筆在審批單上簽了字，「那就按這個方案推進。方處長，招生宣傳什麼時候開始投放？」
「今天下午就可以。」方振國說，「宣傳科那邊已經把物料準備好了，公眾號推文、抖抖短視頻、B站宣傳片同步發。另外，招生諮詢熱線今天下午也會正式開通，安排了六個老師輪班接聽。」
「六個夠嗎？」
方振國苦笑了一下：「先六個吧，不夠再加。現在還沒到諮詢高峰期，等分數線正式公布之後才是硬仗。」
靳歡顏點了點頭，把簽好字的材料遞給他：「行，那就開始吧。」
方振國抱著材料快步走了。辦公室里又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出風口嗡嗡的送風聲。
靳歡顏重新打開電腦，本來想繼續跟那道導數題死磕，但想了想還是算了，轉而點開了學校的官方公眾號後台。
宣傳科的動作很快。她刷新了一下頁面，最新的推文已經發出來了，標題寫的是：
《東垣學院2027年招生簡章正式發布！學費直降一萬元，新宿舍新教學樓全面啟用！》
推文里放了一段三分多鐘的視頻。開頭是無人機航拍的校園全景，從A區雙子樓緩緩拉遠，掠過B區八棟宿舍樓，再掃過C區正在收尾的體育場館群，最後定格在D區教師公寓前那片開滿月季的花園。
配樂用的是輕快明亮的電子樂，節奏感很強。
靳歡顏看完視頻，又翻了翻評論區。
前幾條評論都是在校學生發的：
「沙發！東垣在讀生前來報到！新宿舍真的絕了，住進來就不想畢業！」
「學弟學妹們沖啊！學費降了一萬，宿舍比我家還大，這波不虧！」
「我弟今年高考，我已經把連結甩給他了，讓他第一志願填東垣！」
再往下翻，畫風開始變了。
「等等，學費降一萬？民辦學校降學費？這什麼操作？」
「不會是先把人騙進來再漲回去吧？」
「樓上你想多了，東垣現在新老闆有錢得很，人家不靠學費賺錢。」
「我就是東垣的老師，我可以負責任地說，我們學校現在待遇比公辦還好。歡迎大家報考，也歡迎大家來應聘！」
「這個宿舍是真實的嗎？比我當年讀大學的條件好太多了吧！」
「我表妹就在東垣讀大二，她說她們學校食堂後廚24小時直播，學生隨時能看到自己吃的菜是怎麼做的。就沖這個，我服。」
靳歡顏看著評論區風向一點點從質疑變成好奇，又從好奇變成真香，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她正準備關掉後台，手機屏幕忽然亮了。
是小萬被觸發任務的聲音。
【叮，系統任務觸發】
【支線任務：招生宣傳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