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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帶薪長假

  高途的生理常識比沈文琅略高,早在天地匯醒來的那晚他就猜到了匹配度不會太低,但97%的匹配度簡直高得嚇人,饒是早有心理建設,高途還是被震驚得不行。

  沈文琅炮彈般噼里啪啦炸個沒完,「你的後續治療全程由我配合跟進。」

  「這不合適!」高途著急地出言打斷,信息素治療實在逾矩,他們倆的關係不值得沈文琅這樣做。

  「你不信任我?」沈文琅像被踩了尾巴一樣瞬間炸毛,但很快又恢復理智,高途還病著呢,不能這麼冒失地刺激到他。

  「不是的,我完全信任您。」高途支支吾吾不知如何開口,「但我不想再麻煩您了,您已經幫我很多了。」

  「我從沒覺得這是麻煩,」沈文琅眼中一片赤誠,「醫生告訴我這個結果時我很開心,總算有辦法能救你了。」

  「你難道不想早點恢復,重新回到我身邊嗎?」話鋒一轉,沈文琅循循善誘,「這幾天秘書長一直打電話,公司那邊積壓了好幾個項目,等著我們一起回去處理。」

  「沒你我不行的,高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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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句甚至帶上了一絲撒嬌討好的意味,從來沒見過沈總這副面孔的高秘書差點石化在原地。這真的是沈文琅會對他講出來的話麼,這一切怎麼這麼不真實。

  他暗戀十年的月亮向他奔赴而來,高途只覺得幸福得有點飄飄然,呆睜著一雙大眼睛不知所措。

  眼前人沒戴眼鏡,透過波光粼粼的雙眸,沈文琅清晰可見高途臉上呆愣迷茫的神情,活像是被從天而降的胡蘿蔔砸暈的呆兔子,只覺得自己的心也亂了,砰砰直跳不受控制。

  可惡,難道是熬夜熬久了心臟受不了了?沈文琅暗暗決定等高途恢復自己也要去做個心電圖檢查。

  距離高途出院還有一段時間,沈文琅不想離開,更不想醫院公司兩頭跑,索性開始線上辦公,直接把工作地點搬到了高途的病房。

  白天沈文琅就在床邊的長桌上辦公,晚上也不走,就在隔壁的陪護床上休息。和慈醫院的硬體設施好過酒店,加上有高途在身邊,沈文琅一點沒覺得有什麼不好。

  高途反抗過,但沈文琅油鹽不進,翻來覆去就是,你沒康復我不走,反正和慈有H S 的注資和合作項目,這段時間我待這裡就當是親身體驗考察了。

  這個藉口相當蒼白無力,但高途眼下確實沒轍,只能隨沈文琅去了。

  於是秦秘書長的任務驟然加重,醫院公司兩頭跑的人變成了他。

  哪怕在住院期間,習慣了高壓工作的高途神經依舊繃得很緊,他不想整天呆在病房裡無所事事。

  沈文琅耐心地哄,苦口婆心地勸,說我這都是為了你好,生病的人哪能操累,你這個狀態怎麼工作,離開了你HS又不是不能轉,秘書處那群人也不是吃乾飯的,住院的日子我給你算帶薪長假。

  但話落在高途耳里卻變了味,兔子倔起來也會犯死腦筋,高途只當沈文琅是怕自己狀態不好拖累進度,默不作聲地將沈文琅的關心擋回去,「HS離開我當然能轉。」還暗戳戳地保證:「我絕不會拖累大家工作,身體恢復我就把積壓的工作儘早處理完。」

  沈文琅無奈,沈文琅頭大,這呆兔子崛起來怎麼一點也不聽勸呢!沒招了,深吸一口氣,眼一閉,沈文琅決定打直球。

  「我不是懷疑你的工作能力,是希望你好好休息,早點康復。」

  「HS離了你還會轉,但我沒你不行。」

  帶著一摞文件和項目負責人來醫院找沈總簽字的秦秘書長在門口猝不及防地吃了一嘴瓜,嗅到了病房內不尋常的氛圍,秦秘書長決定帶著負責人先撤離。

  但愣頭青的負責人不想撤 ,都快一周沒見到沈總人了,好不容易來醫院堵到人了,積壓的一堆文件不簽完字他是不會走的!

  秦秘書長氣得一個頭兩個大,怎麼老闆難搞,手下人也這麼沒眼力見。這人就一點沒覺察到病房裡曖昧的氛圍嗎,這個時候撞上去壞了老闆好事,你小子工作和前途不想要了吧。

  拖拉硬拽,慣會察言觀色的秦秘書果斷帶著負責人打道回公司,順帶著在八卦群里釋放第一手瓜料。

  兩位當事人對此毫無察覺,沈文琅的一番話擾得高途紅了臉,不禁逗的高秘書不知道怎麼接話,索性一翻身縮進了兔子窩不理人。

  沈文琅琢磨不透高途是什麼態度,但他看到縮進被窩的高途,心裡不由地笑開了花。原來放下面子打直球就能讓高途繳械投降麼,那他以前都在矯情個什麼勁!

  住院的日子實在無聊,高途工作以來都沒這麼閒過,每天按時打針,按醫囑吃藥,睡覺休息,枯燥的養病生活還是讓高途不可避免地開始焦躁不安。

  情況一天天地在好轉,沈文琅也看出了高途的不安,他也明白向來兢兢業業的高秘書根本閒不住。於是大手一揮,把電腦給了高途,讓他處理積壓的郵件。

  看著坐在病床上,專心回覆郵件的高途,沈文琅有些恍惚,病床到長桌不過幾米的距離,他抬頭就能將高途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趟過記憶的長河,仿佛回到了學生時代,那個時候他們身處同一層樓,同一個教室,也是這般形影不離,親密無間。高途永遠就跟在他的身後,是他的影子,是他的小尾巴。

  看著坐在病床上安靜的高途,一瞬間,毫無由頭的 ,沈文琅覺得眼眶有些發熱,鼻尖有些泛酸,被藏匿起的角落,莫名的酸楚從他的心頭碾過。

  十年的歲月里,他浪費了太多,也錯過了太多。如果從前他能早點直面自己的內心,能早點發現高途的身份,能好好對待他,那根本不會走到如今這種地步,高途不會打十年抑制劑,不會苦熬發熱期,更不會患上信息素紊亂症。

  過去,他難聽的話說了太多,卻彆扭得連一句溫和平常的關心都未曾說出口。高途身上的鼠尾草味總會無端挑起他的怒火,妒忌引他得滿腹怨氣。

  但頓悟來得太遲了,惡毒傷人的言語像離弦的箭鏃無法收回,悔恨也洗不清愧疚與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