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燼從超市回來,林洱正坐在客廳,滿地紙箱,堆得亂七八糟,到處都是。
「趙晨呢,怎麼讓你一個人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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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了,下午喝冰可樂喝拉稀了,就他那個玻璃腸子。」
「你爸呢?」
「陽台。」
陳燼過去看了看,林生鵬正靠在欄杆上抽菸,看到他後,微微頷首。
離晚飯還有段時間,不著急,他退回客廳,動手一起收拾。
「這個也帶?」
他捏著手裡一個已經褪色的玩偶。
這玩偶還是很久之前,他和林洱一起去看電影,在電影院門口夾的,兩隻眼睛都掉了。
林洱目不斜視,手上動作不停:「帶啊,為什麼不帶,反正留著也沒用,我以後也不回來了,放著也是浪費空間。」
「不止這個,還有那些,我全都帶走,給你騰位置。」
林生鵬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也樂呵呵地搭手幫忙。
「小洱說得沒錯,這些東西你留著沒什麼用,都是小姑娘喜歡的,不如讓她帶走,也好做個紀念。」
陳燼手指頓了頓:「紀念?」
林生鵬點頭:「是這樣的,我的計劃是小洱考上重高,先在國內上完大學,我同時給她規劃出國留學,最好畢業在國外定居,她這個人性格散漫,在國外發展會比較好。」
「當然她現在是不想的,小孩子眼界有限,你應該能理解吧?」
「您說得對。」
陳燼埋頭整理紙箱,細緻認真,邊邊角角都檢查了一遍,生怕有漏。
中途接到一個電話,他下樓了。
屋裡只有膠帶撕拉的聲音,林洱貼著貼著,突然站起來,把手裡的膠帶猛地砸向林生鵬。
「你什麼意思?!」
陳燼不在,林生鵬壓根沒有裝的意思,他隨手接過膠帶,扔在一邊。
「什麼什麼意思,你不是在試他嗎,爸爸幫你啊。」
說到一半,他得意揚唇:「試這么半天,他也沒留你……」
「他留不留我關你屁事!」
「害臊了?」
林生鵬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你外公市區三套房,郊區還有間別墅,怎麼也比在這裡過得好。」
「你跟我合作,咱倆分了不好嗎?」
「我說了,我只是過去看一眼,馬上就回來!房子不房子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不需要,我不在乎!」
「還是年輕,等過兩年你就知道了,沒錢寸步難行。」
林洱聽著這話,無法控制地冷笑。
「我還需要過兩年嗎,缺錢多難受我不比你清楚?你少在這兒裝什麼人生導師放狗屁!你自己混明白了嗎?」
「老實說,我願意去這一趟都是我自己犯蠢犯賤,賤到相信你的話,那個女的是不是你找來演戲的,什麼外公舅舅,八成都是騙我的吧?」
林生鵬輕飄飄地開口:「哪有,都是真的。」
「你哪次不是這麼說,你騙我騙得還少嗎,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
林生鵬淡然地看著她發瘋:「聽你的意思是不去了?」
「憑什麼不去?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騙我,是不是要把我給賣了!」
林生鵬扯了扯嘴角:「瞎說什麼,我把你賣了幹嘛,好歹也是我們林家的獨苗。」
「那就要問你自己了。」
林洱動作粗暴,把地上的東西一股腦兒塞進紙箱,站起身。
「你騙我別的,沒關係,當狗叫了!你要用這個騙我,那你給我等著,我就是找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挖出來弄死!」
「那我等著。」
林生鵬態度很平和:「你去看了就知道,反正我是沒騙你。」
陳燼出去拿個快遞的功夫,客廳里又陷入古怪的平靜,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股平靜一直持續到快開飯。
外面有人敲門,陳燼以為是趙晨去而復返,讓林洱去開門。
來的是個中年男人。
很普通,普通到丟進人海里壓根看不見。
林生鵬越過她,把人熱情地請進門換鞋,「來了,快進快進。」
他給林洱介紹:「這位是我之前跟你說的,喻叔叔,明天我們一起走。」
「哦。」林洱敷衍地撩了下眼皮。
林生鵬尷尬笑笑,轉而看向陳燼:「他是正好路過辦事,我請他上來喝口茶,不介意吧?」
「沒事,當然不介意,正好一起吃飯吧,今天做了很多菜。」
還買了趙晨的份。
他不在,也需要多個人幫忙消滅。
喻波坐在林生鵬旁邊,正好在林洱對面。
長得挺正常,人模狗樣。
但總是時不時看她一眼,怪怪的。
礙於他要幫忙拉行李,林洱沒說什麼,只是林生鵬指揮她去幫忙盛飯的時候,把碗給碎了。
三個人齊齊看過來。
她面無表情:「流血了,自己盛吧,我去找醫藥箱收拾一下,你們慢慢吃。」
林生鵬神態關切:「你這就吃飽了?」
「嗯。」
她回到那堆紙箱中間,隨便翻了兩下,沒一會兒,陳燼也過來了。
林洱餘光瞟見,蹲著往旁邊挪,看都不看他一眼。
「手給我看看。」
陳燼也蹲了下來,林洱把手背到身後,「不用看,沒什麼好看的。」
「看看又怎麼了,天天氣性這麼大,也不怕把自己給氣死,你知道海里有種魚吧,生起氣來……」
「你煩不煩!」
她忍無可忍,說話很沖。
但陳燼只看了她一眼,沒計較,用了點力強行擰過她的胳膊,仔細查看起來。
飯桌那邊在高談闊論,聊最近發生的事,玻璃酒杯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音。
林洱把拳頭攥得緊緊的,就是不鬆開。
陳燼握著她的手,目光在她手背逡巡。
「你什麼時候能聽點人話,你知不知道,我每回跟你說話比跟樓下球球還費勁。」
親爹在喝酒,給她看傷的是陳燼……
怎麼這麼荒謬。
幾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吵得人神經疼,林洱心裡憋著火,用力推開他。
陳燼一時不備,被她推了個趔趄,跌坐在地上。
「費勁那就別說,我要你說了嗎!」
「我是聽不懂人話,不是因為你嗎,我為什麼這樣,你不知道嗎,你裝夠了嗎。」
她眼眶發紅,抬腿用力踹開腿邊的紙箱,走回臥室。
砰!
門被她大力甩上,整個房子都震了震。
「陳燼,你沒事吧?」
林生鵬站起來,遙遙往這邊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