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晨眼睜睜看著林洱像條野狗,躥過去,和其他人扭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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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林洱還是占據上風的,幾個人被她揍得抱頭嗷嗷叫喚,後面體力漸漸不夠,就只能見縫插針,邊打邊躲。
他急著要去幫忙,卻被兩個人牢牢架著,怎麼也掙脫不了,只能幹著急。
「老大,前面前面,不對,後面後面!」
有人舉起書包,用力朝她的後腦勺砸過去。
趙晨大喊。
她聽到了,迅捷地往旁邊閃了閃。
還好還好……
趙晨一顆撲通撲通亂跳的心臟剛要放下去,就見林洱被團團圍住……
一道黑影從橋上飛了下去。
極速下墜後。
橋下傳來一陣劇烈的水花聲。
「老大!」
在場的人都愣了,也慌了,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她怎麼了……」
「我沒看到啊!」
趙晨來不及想其他的,把壓在自己身上的手腳狠狠掀開,連滾帶爬去橋邊。
水紋蕩漾。
但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
「老大,老大!!!」
他蹲在橋上大喊,回應他的除了水流的聲音,其他什麼都沒有。
「都是你們害了我老大,我要讓你們去死,你們都給我老大償命!」
趙晨學著林洱的樣子和其他人撕扯起來,但那些人壓根不吃這招,心裡發慌,草草把東西撿起來就一窩蜂跑了。
「是她自己掉下去的,跟我沒關係……」
最後一個被趙晨扯住的人,看其他人跑了,慌慌張張地用力甩開趙晨,也跑得飛快,一溜煙人就不見了。
只留下一地飛揚的灰塵,和亂七八糟的腳印。
小路附近也沒人。
趙晨想找人救命都不行,他哆哆嗦嗦地想打110,一抬手,電話手錶都不知道哪裡去了,只剩半根藍色錶帶落在地上。
趙晨肝腸寸斷,悲從中來。
「老大,你等著我現在來救你!」
他心一橫,眼睛一閉,捏著鼻子就要往水裡跳。
「爸爸媽媽我愛你們,我下輩子還要當你們兒子,嗚嗚嗚……」
嘩啦。
輕輕的一道水花聲打破了他的悲痛。
「哭哭哭,有什麼好哭的。」
趙晨驚喜地睜開眼,水面上浮著一顆圓腦袋。
林洱邊踩水,邊騰出手把頭髮捋到頭頂,「他們走了?」
「早跑了!」
說到這個,趙晨就氣得要命。
林洱游到岸邊,爬上岸。
衣服已經濕透了,鞋子裡也是水,走兩步,水就在鞋子裡咕嘰咕嘰叫。
趙晨接上她,兩個人回橋上撿書包,他這才從一堆草里找到自己的手錶。
「這個熊超真該死!等我媽回家又要揍我了!」
林洱打了個噴嚏,天氣轉涼,不比夏天,她剛剛跳下去,整個人打了個激靈,差點腿抽筋。
「不過老大,你游泳怎麼游得那麼好啊。」
「天才咯。」
林洱邊擰袖子裡的水,邊鄙視地看他:「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學個蛙泳學兩個月,還游不到十米。」
趙晨被她損,完全沒有任何負面情緒。
只有驕傲。
兩個人像兩隻破爛小狗,攙扶著往家走。
林洱全身濕透,倒看不出髒,但趙晨一直被人按在地上,從頭到腳都是土。
「這件事不要跟陳燼說。」
她淡定自若。
趙晨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
在他的世界觀里,只要受欺負,一定要立刻馬上回去跟趙麗萍說。
「我媽從小就是這麼教我的。」
林洱嫌棄地看他一眼:「所以人家都不喜歡和你玩。你的名聲都被你媽敗壞了,你媽就是個敗家娘兒們。」
好像不是這麼用的吧……
趙晨撓撓頭,也沒說什麼。
走了一段路,他欲言又止,嘴巴躍躍欲試。
林洱斜眼看他:「讓你別說就別說,廢話那麼多。我自己會報仇的,用不著他。」
「他本來就不喜歡我,天天讓我老實點,別給他找事,告訴他又能怎麼樣。」
趙晨:「噢。」
想到什麼,林洱又緊著叮囑他:「熊超說陳黎那件事,你也別說漏嘴了。記住,誰都不能告訴,尤其是陳燼。」
趙晨不明白。
「這又是為什麼?」
林洱無語:「你不怕他發瘋啊?萬一他犯狂犬病了怎麼辦,把熊超弄死了,他不得去坐牢嗎。」
趙晨若有所思點點頭:「有道理。」
走著走著,趙晨琢磨著她的話,忽然覺得身上冷冷的。
一抬眼,林洱正鬼氣森森地盯著他。
「你不會也欺負過陳黎吧?」
趙晨嚇一跳。
連忙擺手:「我都和他不熟,沒說過幾句話,就是那些大人老拿我跟他比比比,所以我不喜歡他而已,但他也不喜歡我啊!」
林洱「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趙晨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妥:「那要是他問起來怎麼辦?」
這個「他」指的是誰,兩人心知肚明。
「不會的,他這幾天不知道在忙什麼,半夜才回來,等他回來,我都睡著了,他能發現什麼?」
趙晨被說服了。
林洱想了想,又說:「要是他問起來,就說我們在外面玩噴泉,弄濕的。」
「那他要是不信怎麼辦?要是發現了是熊超把你逼跳下水的,他也會犯狂犬病的。」
林洱撇嘴:「不會的。」
趙晨追問:「你怎麼知道不會,陳黎是他弟弟,你也是他妹妹呀,不都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了。
陳黎是他的真弟弟。
她是他的假妹妹。
怎麼可能一樣。
「老大,你說什麼?」
趙晨的手錶掉地上,他彎腰去撿,抬頭發現已經落後好幾步,等他追上去,只看到林洱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聽清。
「我說,趕緊回家洗澡,我都要感冒了。」
趙晨「哦」了一聲,詢問:「那我們今天還去嗎?」
「不去,明天再去。」
兩人計劃就此泡湯,各自回家洗頭洗澡。
林洱的頭髮長長了很多,所以比趙晨花的時間久一些。
趙晨過來時,她還在吹頭髮。
「老大,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他興高采烈舉著一大包白色薑片糖,「我家裡沒姜了,只有這個,我給你泡熱水,你喝一點。」
林洱應聲。
不多會兒,他就端過來一大碗糖水。
姜很難吃。
薑片糖,難吃中的難吃。
加工過的薑片糖重新泡水,黑暗料理。
林洱只喝了一口就想吐,趕緊把碗推到一邊。
「老大,你再喝一口,我看電視裡掉河裡的都要喝這個姜水,不然會宮寒的。」
「還母寒呢。」
任由趙晨怎麼說,林洱不願多喝一口。
兩人推來推去。
「誰掉河裡了?」
門從外面打開,陳燼皺著鼻子聞了聞屋裡的淡淡水腥味。
林洱閉了閉眼,瞪趙晨。
哦豁。
趙晨選擇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