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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沒和狗親嘴

  五金店裡里外外都充斥著一股快活的氣氛。

  「她就這樣,狗就追著她跑,然後啪嘰一聲,摔到地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張平挪動臃腫的身體,從地上爬起來,又往旁邊一倒:「就這樣。」

  「狗還去聞她,舔了兩口,狗就跑了。」

  「好好玩,太好玩啦,哈哈哈哈哈!」

  胖子歡樂地拍著手掌,來店裡的客人都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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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立在旁邊的小瘋子臉黑得就像擦了鍋灰似地,難看得很。

  等胖子表演完,她才走出來,學著他走路歪歪扭扭的樣子,做出個鬥雞眼,拉住老闆的袖子:「媽媽,媽媽,雪糕,雪糕……」

  接著她開始表演吃空氣雪糕,演完後眉頭一皺,捂著肚子在地上扭來扭去,痛苦地打滾。

  「媽媽,媽媽,肚子痛,快來啊,我拉稀了……」

  需要承認的是,小瘋子的表演活靈活現,把胖子本人都演急了,跳著腳搖頭拍手:「我沒有拉稀,我沒有拉稀!」

  「你就拉了,你就拉了!你前兩天還拉進醫院了!」

  「我沒拉!」

  「你拉了!」

  「我沒拉!」

  「你拉了!」

  兩個人爭來爭去,引得周圍一群人樂得不行。

  他越爭辯,其他人越笑,都是街里街坊的老顧客,沒什麼惡意,純粹把他當小孩。

  「平平,以後可不能再偷吃雪糕了,當心拉肚子,進醫院要打針的。」

  「我真的沒拉稀。」

  胖子吃癟。

  林洱得意得不行,抱著胸站在旁邊:「讓你學我!」

  「還把我摔跤的事傳得到處都是,現在大家都知道你偷吃雪糕拉稀了,好不好玩?」

  「哈哈哈!」

  陳燼站在門口,聽見裡面傳來的陣陣歡笑聲,徘徊了會兒,沒走進去。

  所以她在家那樣……

  是他想得太複雜了。

  小孩就是小孩,能做什麼呢,就是好玩。

  等那些人走了,他才走出去,本想搭個話,小瘋子鳥也不鳥,走到旁邊去了。

  陳燼吃了個閉門羹。

  老闆以為是顧客,紅光滿面地來招呼。

  看清人後,朝旁邊大喊:「林洱,你哥哥來接你了~」

  喊了幾聲,那邊都沒動靜,只聽到兩個人七嘴八舌在搶遙控器換台,一個要看恐龍,一個要看小鯉魚歷險記。

  爭個沒完。

  恰巧,這時又有客人進門,老闆忙著做生意,陳燼就自己走到後面。

  「回家了。」

  小瘋子沒說話,把遙控器重重一扔,跟著他往外走。

  兩人沿著熱鬧的馬路往家的方向走,陳燼偏頭,看見她正從垃圾桶里掏瓶子。

  一般這個年紀的小孩,自尊心都格外強,很要臉面。

  林洱好像完全不在乎似的。

  陳燼好奇,也就問了。

  「哼!」

  她一開始不打算說話,陳燼幫她找了個大垃圾袋裝瓶子,她才勉強開了尊口。

  「我爸爸說了,放不下面子,一輩子只能窮,先把小錢賺到手,以後才能賺大錢,發大財!他以前就是這樣攢的第一筆錢。」

  「你爸爸以前也撿瓶子?」

  林洱很無語地看他:「這是個比喻好不好。」

  「他以前是在電子廠打工的,後面成了車間主任,然後去了大的廠里,摸清楚之後就自己出來單幹了。」

  居然還是個小人物逆襲的故事。

  陳燼想到林生鵬穿著昂貴西裝的模樣,完全想不到光鮮亮麗的背後還有這段坎坷奮鬥史。

  兩人快走到家時,陳燼鄭重其事地向她道歉。

  「我都說了,明明是他先學我的,來個人去他家店裡,他就把我被狗追的事到處說。」

  「而且,根本不是他學的那樣,我才沒有和狗親嘴,狗都吃屎的,我和它親嘴?嚇死人。」

  陳燼再次道歉。

  林洱難得大度,豪爽地表示沒關係,她完全沒放在心上,也壓根不記仇。

  誰信。

  早上起床他還發現他的牙膏里被灌了芥末醬。

  都是綠色,他好險沒被辣死。

  此刻,陳燼心裡有種不祥之感。

  果然,下一刻,林洱眯著眼睛,狡猾地開口:「我用了一點你的錢,當做給我的補償。」

  陳燼:「……」

  他緩了緩:「一點是多少?」

  他後悔了。

  早知道把錢早點存進銀行去,被小瘋子看到就是一個死無全屍。

  林洱搖頭晃腦,比了個手勢。

  陳燼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兩千?」

  她搖頭。

  陳燼:「兩百?」

  她再次搖頭,揭曉答案:「二十塊錢。」

  陳燼一顆心又穩穩落回肚子裡,不過他有些好奇,二十塊夠幹什麼用。

  街上買只烤鴨都得三十了。

  他萬萬沒想到林洱從沙發後面拖了抬電視機出來,很大,很重,她累得直喘氣,要他上手幫忙。

  「你花20買的?」

  「怎麼樣,便宜吧。」

  陳燼還是很好奇:「你從哪兒買的?廢品站?」

  她搖頭:「樓上的人搬走了,你沒發現嗎。」

  陳燼豎起耳朵聽了聽,好像確實沒有叮叮咣咣的聲音了。

  他早出晚歸,壓根不知道樓上的人什麼時候搬走的。

  「就昨天下午。」

  林洱從他的房間裡找出工具箱,遞給他:「他們說這個電視壞了,用不了,要搬去新家,買新的。」

  陳燼琢磨著這話,不知怎的,竟然沒覺得意外,因為正好合上了徐婆婆的話。

  原先他還以為這兩人會離婚,老死不相往來,畢竟每天又吵又打。

  徐婆婆卻笑說他還太單純,他倆一看就不會離婚,要離早就離了,不會等到現在。

  有些夫妻就是這樣的,糾糾纏纏沒完沒了。

  林洱見他不伸手,把東西強塞到他手裡,「你快修啊!」

  大晚上的,修這東西實在費眼,陳燼把要跑去對面的林洱逮住,強迫她給自己打手電筒。

  「你自己不能打嗎?」

  「不能,沒手。」

  陳燼看她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心裡莫名舒爽。

  奈何她打了一會兒就說手心出汗黏黏的,要去洗個手。

  她跑得飛快。

  陳燼拿著螺絲刀敲地面,頭也沒回:「你今天要敢踏出去一步,這電視我就不修了,等哪天心情好再說。」

  「……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