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醒來,房間有人是什麼體驗?
陳燼閉著眼睛按兵不動。
等那隻冰冰涼的手摸上額頭,他才翻身把人壓住,順手按開床頭的燈。
有點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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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起眼睛:「你幹嘛?」
林洱裝得若無其事,手卻不住往身後藏:「沒幹嘛。」
陳燼從她背後掏出了把推子,怔了怔,才意識到她想幹什麼。
「你瘋了!」
陳燼飛快鬆手,對著鏡子檢查了下,發現頭髮眉毛都還好好的,這才放下心。
「你大晚上發癔症了是吧,有毛病!」
「誰讓你說我壞話的!」
一被戳破心思,小瘋子藏都不打算藏,撿起旁邊的推子衝到他身邊,張牙舞爪。
「這就是代價!」
「我什麼時候說你壞話了,你少污衊我。」
「你就說了,你就說了,我親耳聽到的!」
最近天氣不算太熱,小瘋子吃得多了些,力氣也變大不少。
雖說看著細胳膊細腿的,攥起拳頭咚咚砸還挺疼。
陳燼握著她的兩隻胳膊,把人提起來扔到床上,奪回推子,把電池都扒了,這才看著她。
「我懶得搭理你,明天還要出門辦事,趕緊給我滾回去睡覺,睡不著把家裡地掃了。」
「出門辦事?什麼事?」
小瘋子搖身一變,化身膏藥猴,湊上來問:「你明天不是休息嗎?」
「休息我就不能出門了?真要把我頭髮剃了,你等死吧。」
林洱執著地問:「你到底去哪兒?」
「秘密,不告訴你。」
她突然皺眉:「你該不會是出去找女人睡覺吧?」
「誰跟你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趕緊給我刪了。」
陳燼抱著她的腦袋瘋狂搖晃,試圖把這些污言穢語從她腦子裡甩出去。
「你放開我!」
林洱掙脫開,扶著床頭緩了會兒,隨即繃著小臉:「飯店的人這麼說的。他們說想找女人結婚睡覺。」
就知道。
這些天他就不該讓林洱往那邊宿舍跑,她說是蹭吃蹭喝,誰知道那群人往她耳朵里塞了什麼下流的東西。
「你快說啊!你是不是去找女人睡覺。」林洱像偵探一樣,雙目炯炯,盯著他。
「睡你個大頭,我有功夫想那些,忙都忙死了。」
林洱撇了撇嘴。
陳燼順勢捏住:「不許撇,看著就煩。」
「你這是霸權主義,你要被告上軍事法庭的!」
林洱瞪人。
「多讀點有用的書好嗎,張口就來。」
陳燼已經累了,把人鏟著往外推:「滾回去睡覺。」
林洱賴著不走。
陳燼怎麼搡她她都牢牢抱著床腿:「你告訴我明天要去幹什麼,我再去睡覺。」
陳燼嘆了口氣。
「你真要我說?」
「真的。」
陳燼在床沿坐下,隨意道:「去給你辦退學手續。」
「什麼?憑什麼?!」
小瘋子也不抱床腿了,站起來衝到他面前,呼出的熱氣一陣一陣。
小狗似的。
陳燼撇嘴,被她眼尖看到,伸手一捏:「你也不准撇!」
陳燼嫌棄地扒拉開她的手:「哪有為什麼,我沒說過我要供你讀書吧,你知道供人讀書要花多少錢嗎?擱古代,傾家蕩產,賣房賣田都不夠。」
「你就那五萬塊錢,夠你讀到幾年級?還不如早點退了,在家給我洗衣服做飯,還能用久一點。」
「再說了,你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別人起碼找不著我,真去上學了,傷幾個,殘幾個,人家家長順著就找上門了,我能賠得起?」
「賠不起,只能退學跑路,那不還是殊途同歸麼,早退晚退都是退,還不如早點退,省得麻煩。等過兩年,你就去飯店洗碗去,包吃包住,你小坤哥哥罩著你。」
「我不去洗碗!」
林洱反抗態度劇烈。
陳燼不為所動,「隨你怎麼鬧,反正我是沒錢供你讀書。」
他躺上床,悠閒地把兩隻手枕在腦後,左腿疊在右腿上,優哉游哉地晃悠。
「不然你去秀域也行,我去給老闆說兩句好話,讓你從掃地做起,洗頭洗三年,剪頭剪三年,等到十八,你就出師了。」
「怎麼樣?」
「我才不要做這些,又髒又累賺不到錢,等我爸爸回來,我要開公司的!」
小瘋子氣得要掐他,被陳燼輕飄飄甩開:「你爸你爸,你爸什麼時候回來?」
「明天還是後天,還是十年後?你餓死了他估計都不知道。」
「聽話,老老實實學手藝去,起碼能自己養活自己。」
耳邊霎時沒聲了。
陳燼一抬頭,看見她高高舉著房間裡的垃圾桶。
「學手藝就學手藝!你給我等著!我學不死你!」
她手一松。
垃圾桶里的紙屑灰塵都嘩啦啦,像瀑布一樣倒出來,沾了他全身。
陳燼眼前一黑又一黑,等艱難地睜開眼時,小瘋子已經跑出臥室了。
他氣笑了。
怎麼會有這麼頑劣的小孩,她別不是什麼動物成精了吧。
翌日,小瘋子還真的不在家,早飯都沒吃,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陳燼自己吃過早飯,去街上買了兩個燒麥,扔在桌上。
只要不是傻子,應該不會把自己餓死。
他拿起東西出門。
……
秀域。
「林洱,你怎麼來啦?」
佳秀是最早來開門的,做完一系列準備工作,這才有空歇下來給旁邊的林洱倒水。
說實在的,她怎麼看怎麼都覺得林洱是個男孩,仔細辨認之後,才覺得她稍微有點女孩的影子,眉眼處略秀氣。
「是要剪頭嗎?」
林洱搖頭。
「那是你哥哥說讓你在店裡等他?」
「不是的,他讓我來學手藝。」
「學……手藝?」
佳秀懵了。
而後發生的事情,更是讓她發懵,還好老闆這幾天去外地進修了,不在店裡。
否則林洱真的可能被她暴脾氣轟出去。
「小姑娘,給我剪個頭,我要去辦身份證。」
一個老爺爺走進店裡。
「哎,好嘞!」
佳秀自己在家買了假人頭和剪刀,店裡練,回家也練,所以進步很快。
一些簡單的男頭都由她上手剪,複雜的女士髮型由老闆來,這幾天老闆不在,女客人們不來,生意少了一大半。
所以,佳秀最近閒得很,來一個客人,她比老闆還高興。
林洱不解。
佳秀笑得很積極:「這都是練手的機會,知道嗎?」
「不知道。」
佳秀在旁邊解釋:「每個人頭型臉型,發質都不一樣,同樣的髮型也會有不同的效果,所以剪之前就要在心裡提前想好。」
林洱:「噢。」
佳秀把精神矍鑠的老爺爺送出門,回頭看見林洱正從鄭鍇手裡搶掃把,爭著要掃地。
「讓姐夫掃就行,你在旁邊玩,我給你放電視看,看哪個頻道?有少兒頻道我記得,讓我找找啊……」
「我不看電視。」林洱搖晃腦袋。
「不看電視?也行,這裡有幾本雜誌書,你看嗎?」
「不看。」
「那你要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