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燼以為林洱做的那些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一個人生來是什麼性格,很難改變。
即使徐雨虹發生了一點變化,也說明不了什麼。
這天,他拎著買的兩塊豆腐回家,才走到巷口,就看到徐雨虹靦腆地沖他笑。
原先,她看到他都是害羞地快速跑過,不打招呼的。
看起來,小瘋子的特訓課稍微有點用?
「陳燼哥哥……」
徐雨虹小心地走過來,聲音小小的,軟軟的:「婆婆說,今天來我家吃飯,她做了好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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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婆婆說的。」她答。
陳燼想了想,不年不節的,似乎沒有吃飯的理由。
徐雨虹說完就害羞地先跑走了,兩隻小辮子一甩一甩的,在落日下,仿佛兩隻翩翩的蝴蝶。
陳燼曾經也想有個妹妹。
在黎黎出生前,他就想如果是個妹妹就好了。
陳偉傑醉酒後經常打人,如果是個妹妹,肯定不捨得打她。
哪有打女孩子的呢?
但事與願違,以至於陳黎被揭曉性別的那刻,他就開始可憐這個皺皺巴巴的丑嬰兒。
現在他倒是有個妹妹了。
可是和想像中的大相逕庭,脾氣差,愛罵人,嗓門兒還大……
「浪費感情。」
在沒人的地方,他兀自吐槽了句。
「你又在說我!」
林洱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在他臉上逡巡,試圖找到他剛才罵她的罪證。
「知道就好。」
陳燼不慣著她,把豆腐拎回家:「徐婆婆怎麼突然要請我們吃飯?」
「你猜咯!」
林洱抱著胳膊。
「你……」
陳燼想到昨天發生的事,眉頭一跳:「你又讓趙晨幹什麼了?」
昨天早上,徐婆婆和趙麗萍鬧了點矛盾,兩人大吵一架,鄰里鄰居的,很正常,吵過就算翻篇。
但小瘋子跑去徐婆婆家,毛遂自薦,說要幫她報仇。
她能怎麼報仇?
無非是唆使趙晨在他家裡搞破壞……
這小子,最近爸媽的話都不聽,唯林洱是從,真跟狗腿子沒區別了。
「才不是!」
林洱擺擺手,不耐煩似地:「反正你等會兒就知道了,我先過去了,老太婆給我煮了大雞腿。」
她跑了。
陳燼把買回來的東西都收拾好,這才過去。
一進門,徐婆婆紅光滿面,腳步輕快,連紅酒都擺上了。
「你徐琴阿姨公司發的,說一定要好好犒勞犒勞你們。」
陳燼不明所以。
「你不知道,林洱這次立大功了。」
徐婆婆話匣子打開,滔滔不絕,繪聲繪色講了下午的全過程。
陳燼越聽越蹙眉。
「總之,要多虧了林洱,來,再吃一個,這雞腿專門為你買的!」
「謝謝婆婆!」
林洱吃得滿手油。
邋遢得要死。
陳燼抽了張紙巾給她,她裝作沒看到,直接扭頭蹭在短袖上。
嘖。
陳燼撇嘴。
徐婆婆笑得皺紋都擠在一起。
「你是不知道,那小子被踢得呦,躺在地上嗷嗷叫,他媽嚇得臉發白,趕緊送醫院去了。」
解氣是解氣,陳燼有些擔心他會賴上徐家。
「他會不會……」
徐婆婆豪邁擺手:「不會,你徐琴阿姨守在醫院呢,說醫生講了,沒什麼事。」
「說起來他還得感謝我們呢,要不是虹虹那一腳,他媽估計都發現不了他有個蛋沒長出來。」
陳燼咳嗽了下。
看了眼桌上兩個小女孩。
徐婆婆這才摸摸鼻子:「反正你放心,沒事。」
「虹虹踢的那腳又不重,要是林洱來,估計他就真廢了。」
那是。
只不過也有個前提,他得敢掀小瘋子的裙子才行。
一般小男生只有繞著林洱走的,一而再再而三掀裙子,怕是不想活了。
吃著飯,徐婆婆不由感慨女孩還是得像林洱好,敢罵敢打不怕事,不會被人欺負。
「她不欺負別人我就謝天謝地了。」
陳燼不是很喜歡紅酒的味道,給自己倒了杯橙汁,扭頭看見林洱在和一隻龍蝦做鬥爭,身上被濺得全是油點。
他接過她的龍蝦,兩三下剝好:「笨死了。」
「你才笨。」
陳燼剝龍蝦的手速還算快,沒一會兒就剝了一小碟,給徐雨虹也剝了一碟。
小山一樣,堆得高高的。
林洱風捲殘雲,大快朵頤。
相對而言,徐雨虹吃得要慢多了,一小口一小口的。
「不喜歡嗎?」
陳燼問。
小女孩斯文秀氣地咀嚼完,才害羞說:「不是,我怕油濺到衣服上,婆婆不好洗。」
嘖。
人和人的差別,比人和狗還大。
陳燼看了眼林洱,這種感覺越發強烈。
徐雨虹才更像他想像中的妹妹,怎麼就不能換換呢。
「你看著我幹嘛!」
林洱吃完蝦肉,理所當然把盤子一推:「我還要。」
「這是別人家。」
陳燼提醒。
「我不管,做了不就是吃的,不吃明天都壞了,那更是大大的浪費。」
徐婆婆笑著開口:「吃吧吃吧,都是你們的,我個老婆子壓根吃不動這些,都是你們年輕人小孩子愛吃的。」
陳燼又剝了一盤。
八點鐘。
少兒頻道開播。
徐婆婆把電視遙控器找出來,給兩個小孩之後,坐在桌前,突然一拍腦袋。
「哎對了,陳燼,你們林洱在哪個學校上學啊?我上次聽你說,她家住在朝陽區?」
「是朝陽還是普陽?」
「普陽。」
「還真是普陽。」徐婆婆很高興:「你徐琴阿姨買的新家也在普陽,馬上九月開學,虹虹讀一年級,要是能和林洱在一個學校就好了。」
陳燼笑了。
「就她?」
「她哪有讀書的樣,天天在外面瘋,壓根不著家,屁股著火似的,坐都坐不住。也就還小,等大點直接出去學點手藝,混個飯吃得了。」
陳燼幹了那杯橙汁。
回到家,已經快八點半,陳燼沖完涼出來,碰上林洱抱著衣服進去。
「趕緊,把衣服脫了扔出來,全是油。」
林洱裝作沒聽到,走出去幾步,又回過頭狠狠踩他一腳。
「我自己會洗!」
「你?你洗得乾淨就有鬼了,快點,我一起搓了。」
陳燼話沒說完,門就從裡面「砰」地關上了。
他碰了一鼻子灰。
剛剛從對面回來還好好的,人看著也挺正常。
對著徐婆婆一口一個婆婆叫得不知道多甜,說以後要天天帶著徐雨虹玩,絕對不讓小男孩欺負她。
一扭頭,就給他甩臉子。
莫名其妙。
誰又惹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