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以往那些虛假的眼淚,這次的眼淚太過真實。
以至於陳燼看到他憤恨委屈,盈滿淚水的眼睛,張了張嘴,忘記之前自己想說什麼。
他抬起手指,大力蹭掉他的眼淚。
小瘋子上來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死奸商!你跟別人一起欺負我!奸商!不要臉的死奸商!」
陳燼任由他鬧。
等他心情平復才重新望向眾人。
「私下搜身是違法的,要搜,可以,報警讓警察來。」
「要是警察查出來我弟弟偷了這三百塊,我賠你三千。」
「要是什麼也查不到,老闆,你給我弟道歉。」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這很公平吧?」
……
這場烏龍結束於所有人都在等著看結局的時候,老闆兒子回來了。
聽清原委後,悄咪咪地想偷偷溜走。
結果,他的同伴一頭霧水,口無遮攔地爆出真相。
「你家風水是不是不好,你剛弄三百,轉頭那小孩弄三百,你爸今天相當於白干呀!」
眾人面面相覷。
老闆更是破口大罵起來,拿起旁邊的鐵鏟追上去拍。
小瘋子雖然不滿意老闆不太情願的道歉,但很滿意老闆給的一大袋零食補償。
他從袋子裡挑了挑,找出最貴的一根夢龍,自己吃美了。
陳燼伸手朝他要,得到一根悽慘的壓變形的小布丁。
也能吃。
陳燼撕開包裝,嘗了嘗,就是最普通的奶油味。
「林洱。」
他叫他的名字。
小瘋子不為所動,拎著零食袋往前走。
「你叫我聲哥不過分吧?」陳燼插著口袋,跟在他身後,望著他倔強的後腦勺。
「我有自己的哥!憑什麼叫你哥!」
沒聽說過,陳燼回想了下,自從認識小瘋子以來,他提到最多的是林生鵬。
關於他媽從來沒提過,當然這個「哥」也沒提過。
小瘋子暼他一眼:「有什麼好提的,他們兩個都離婚了。」
「離婚了不也是你哥?」
小瘋子不耐煩:「我想提就提,不想提就不提,你怎麼那麼囉嗦,比對門的老太婆還囉嗦!」
說到這,陳燼笑了:「哦,這會兒嫌我囉嗦,神氣起來了,剛才不是還嚇哭了。」
「我才沒哭,我那是汗,汗懂嗎?」
「不懂。」
陳燼故意逗他:「你裝什麼裝,剛那人說要扒你褲子,你腿都軟了。」
「我哪裡裝了。」
小瘋子從來不輸嘴仗:「要裝也是你裝。」
陳燼:「我什麼時候裝了?」
小瘋子哼了一聲:「你說會永遠相信我,這不是裝的是什麼,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陳燼樂了。
「我沒裝啊,我說的都是真的。」
「呵呵!」
小瘋子突然站定,回過頭仰望著他:「你敢說你賠三千的時候,腿沒軟嗎?」
路邊是一家理髮店,門口開著三色轉燈。
風吹過,露出小瘋子略秀氣的眉毛。
紅白藍的燈光落在他眼底,像一片蕩漾的夏湖。
陳燼俯下身,定定地看著他,看著這片忐忑試探的湖面。
「沒有。」
「我說了信你,就算真要賠,我也認。」
兩人對視。
小瘋子率先敗下陣,欲蓋彌彰地扭過頭,大力踹了腳旁邊的塑膠袋:「裝。」
「我真沒裝。」
陳燼直起身子,揉了揉那顆小小的腦袋,最近頭髮有些長長了,頭髮軟軟的,挺好摸。
他閒庭信步,背著手:「徐婆婆的錢包是你吧。」
「什麼錢包,我不知道。」
小瘋子不自然地和他拉開一段距離:「聽都沒聽說過,什麼壞事都扣我頭上。」
「是你還回去的,對吧?」
陳燼觀察他的反應。
小瘋子裝傻。
陳燼只好祭出殺手鐧:「我看見了。」
不僅還了錢包,還從裡面摳了一塊錢,在把錢包從窗戶扔進去的時候,突然猶豫,又從裡面摳了一塊錢。
接著跑去了趙家門口,手指在玻璃上,三長一短地叩暗號。
大概是想帶著趙晨去買冰棒。
陳燼當時這麼猜想。
不出所料,他洗完碗從廚房出來,就看到這兩人各自舉著冰棒,從巷口大搖大擺,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進來。
陳燼現在想想,覺得怪不得趙晨心甘情願給他當狗腿子。
小瘋子的確仗義。
「錢包你從哪兒撿到的?」
小瘋子撇嘴:「垃圾場唄。老太婆和她老頭一樣,腦袋不靈光了,把錢包扔進垃圾袋裡,丟去垃圾場了。」
「要不是我那天撿瓶子撿到了,她就哭去吧。」
「厲害。」
陳燼慣性揉他腦袋,被他快速地躲開。
「要是沒有這件事,你今天是不是就不會相信我?」
小瘋子死亡發問。
讓陳燼的良心被拷打了一會兒。
對面哼了一聲:「我就知道,死奸商!」
「那天晚上,你還懷疑風扇是我偷老太婆錢買的。」
陳燼這會兒是真意外了。
小瘋子呵呵一笑:「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都看到了,你一晚上都沒睡,第二天早上起床準備把我扭送給老太婆,任由她發落。」
「奸商奸商奸商!還說會永遠相信我,相信個屁!」
小瘋子大踏步走了,留給陳燼一個絕情的背影。
陳燼失笑。
——
小瘋子吃零食的速度很快,兩天就幹完了。
陳燼被他咬破的手臂,也肉眼可見地腫起來,他挽著袖子幫徐婆婆抬冰箱的時候,徐婆婆驚訝了下,問他手怎麼了。
「沒怎麼。」
「沒怎麼還腫起來了?」
陳燼想了想,回答她:「狗咬了。」
徐婆婆有老花眼,看不清,眯著眼睛湊上去:「哦呦,打針了沒有?要打針,怕得狂犬病。」
「沒打,家養小狗。」
「哦哦。」
徐婆婆等他走後,才後知後覺,陳燼家裡壓根沒有小狗,哪裡來的家養小狗?
別人家的?
陳燼離開徐婆婆家,先去了趟診所。
醫生看著他的手,「嘖嘖」兩聲開了碘伏和藥。
「女朋友咬的啊?你們年輕人玩歸玩,不要亂咬,人嘴裡細菌很多的,萬一再感染了。」
陳燼差點笑出聲:「沒有,我弟弟,你看這牙印這么小。」
「噢噢噢,還挺用力的,你弟弟脾氣凶。」
醫生許是有些尷尬,摸摸鼻子,走開去看另一對剛進來的母子。
不多久,她就邊摘手套邊回來了。
「醫生,他怎麼了?」陳燼望了眼那對母子的方向。
「沒什麼,天氣熱,割包皮有點發炎了,我給他開點藥吃,每年到暑假,都會有這麼幾個。」
陳燼坐著沒動,等醫生忙完手裡的事,空下來才開口問這事。
「醫生,我弟弟好像也有點,尿尿磨蹭半天……」
「你帶來看看嘛,這個割不割的,也看個人。」
「有的不用割,就是平常水喝少了,天天喝飲料喝的。你看著他多喝水,多運動,多尿就行,有的還是要割一下,他裡面那個洗不乾淨,容易發炎。」
陳燼若有所思,點點頭。
他倒是願意。
怎麼把小瘋子弄來是個問題。